第3章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触感像是按进了一滩滚沸的沥青，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，面前那东西便化作一蓬腥臭的黑雾，溅开的污血还没落地就蒸干了。，额头撞在水泥地上发出空洞的闷响。，反手一挥，残余的热力扫过，地上只剩下一滩滋滋作响的粘稠液体，冒着细小的气泡。目标清除。……滋……信号不稳……强化程序……错误……。，轻轻一动就裂开细密的纹路，簌簌往下掉着碎屑。”坏了，”，声音拔高，“我的跨星系***！这下回不了母星了！”，鞋底带起黏腻的声响。……，住院部二栋挂起了施工围挡。，一群病人正排队挪向新病房。，皮肤还残留着被什么腐蚀过的暗红色痕迹，但身上簇新的蓝白条纹衣服在晨光里有些刺眼。，东西全是新的。“瞧，我这还剩一根。”
一个病人歪着头，努力把眼皮往上翻。
旁边的人立刻弯腰，手忙脚乱地去扯自己的裤腰：“我底下也有！好几根呢，偷偷给你瞅……”
“你们两个！”
护士的呵斥声插了进来，“裤子提好！还想不想吃中午的***了？”
**天刚亮，陈汶就被那位最常打交道的护士领着，停在了院长办公室门外。
他连早饭的味儿都没闻着。
门推开一条缝，里面齐刷刷坐着十多个穿制服的人，面孔像糊了一层浆，绷得紧紧的，没一点活气。
陈汶的脚钉在门槛外，不肯再挪半步。
暴露了？这些低等生命体聚集在这里，是想对他这个星际来客不利？
“进去呀，陈汶，”
护士的声音从旁边挤进来，带着惯用的诱哄，“你最爱吃的泡椒凤爪，就摆在桌上呢，看见没？”
桌上确实有一盘东西，油亮亮的，是他熟悉的形状。
但大脑里的警报拉响了。
陷阱。
这绝对是针对他弱点设下的致命陷阱。
绝不能为了一口吃的，把命搭进去。
“陈汶？”
护士有点急了，伸手想推他的后背。
陈汶猛地甩开那只手，挺直腰板，声音斩钉截铁：“我真是低估你了！你竟然和他们勾结，想谋害本尊！”
话音没落，他扭身就冲了出去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撞出一连串慌乱的回音。
办公室里一片沉寂。
院长干咳两声，打破僵局：“跑掉的那位……就是你们要找的人。
陈汶他……总是担心有人要害他，见到生人难免紧张。”
“可以理解。”
坐在中间那位制服人员开口了，声音平稳，“我们调阅了前两天的监控记录，认为陈汶同志确实展现了一些……超乎寻常的能力。
我代表单位，能否提一个不情之请？”
周爱国摘下眼镜，指尖按着发胀的太阳穴。
窗外夜色浓稠，隐约有断续的呜咽随风飘来，像钝刀刮着耳膜。
他是这座城里驱魔警署的头儿，可面对那些游荡在暗处的东西，手下的警员们能做的实在有限。
上面催得紧，下面怨声载道，他夹在中间，连呼吸都觉得滞重。
桌对面的院长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，耐心等着他下文。
“以他目前的状态，”
周爱国斟酌着字句，“我们有没有可能……引导他，让他的能力为我们所用？”
院长轻轻摇头，笑容里掺进一丝无奈：“这很难保证。
您知道，这类患者的思维轨迹往往无法预测，您希望他朝东，他或许偏偏向西。”
话音未落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一个身影裹着皱巴巴的白床单，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。
除了陈汶，不会有第二个人。
他原本已经回了病房，可脑子里总盘旋着桌上那盘油亮亮的鸡爪。
几个穿制服的人让他有些发怵，但他很快想到了“隐身斗篷”
——只要披上它，就没人能看见自己了。
院长立刻用眼神示意屋内所有人，压低声音：“别往那边看，当他不存在。”
视线纷纷移开，有人低头翻文件，有人盯着茶杯。
床单下探出半个脑袋，陈汶确认没人注意自己，便蹑手蹑脚蹭了进来。
他还不放心，特意晃到周爱国跟前。
周局长的目光游移不定，最后干脆掏出手机，屏幕的光映着他紧绷的脸。
果然看不见！陈汶心里乐开了花。
他蹭到办公桌边，手指点着盘中的鸡爪，无声地数：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数到十，他舔了舔嘴唇。
拿一个，应该不会被发现吧？他飞快抓起一个，塞进床单下的衣襟里。
转身要走，脚步又停住。
一个哪够吃呢？再拿两个，大概也看不出来。
他偷偷回头，又摸走两个。
三个似乎还是少了点。
他索性伸出手，一把，又一把，直到盘子彻底空了，所有鸡爪都鼓鼓囊囊**进了他怀里。
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究竟拿走了多少。
角落里有人憋笑憋得肩膀发抖，最终化作一声突兀的干咳。
在众人用余光默默注视下，那个床单裹着的身影挪向门口。
可就在要跨出去时，他忽然折返回来。
这些家伙肯定在商量怎么对付我，陈汶想，反正他们瞧不见，不如听听他们说什么。
于是他开始在座位之间慢悠悠地穿行，手里捏着刚偷来的鸡爪，啃得津津有味。
啃完的骨头，他随手就塞进离自己最近的人的衣兜或文件袋里。
一个，两个，三个……他像完成某种恶作剧，乐此不疲。
可等了半天，办公室里只有翻纸页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咳嗽，没人说话。
陈汶觉得无趣，啃完最后一口肉，将光秃秃的骨头丢进窗边的花盆，心满意足地拖着床单离开了。
门轻轻合上。
好几秒钟的寂静后，房间里不约而同响起长长吐气的声音。
有人开始从口袋里摸出油乎乎的骨头，哭笑不得地扔进垃圾桶。
和这样一个病人打交道，每个人都感到一种精疲力尽的荒诞。
往常这种时候，院长早该喊保安把陈汶架出去了。
可今天驱魔警署的局长就站在旁边，对方没表态，他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。
办公室里还在低声商议，一名穿制服的警员喘着粗气冲到了门口。
“局、局长……南城区……又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那个……索命的小女孩，昨晚又出现了。
刚接到报警，一户七口人，全没了。”
汇报的警员胸口剧烈起伏。
周爱国局长眉头拧成了结，一股闷气压在胸腔里，无处可泄。
他转向院长，嗓音沉了下去：“院长，我不瞒您了。
类似的案子已经不止这一起。
客套话省了吧，我今天来，就是为了陈汶。”
迫在眉睫的危机，让他彻底失去了周旋的耐心。
驱魔警署的人和青山疯人院的医护，花了整整一上午，拟出好几套方案。
第一套方案：让陈汶尽快对警署人员熟悉起来，卸下心防。
一名警员换上病号服，提着一大袋零食，坐到了陈汶常待的长椅边上。
他还没来得及挤出笑容，陈汶就像受惊的鸟一样窜了出去。
没过多久，那家伙又裹着那条旧床单溜了回来，一声不吭，拎起那袋零食就走。
方案一，宣告无效。
第二套方案：给陈汶换上驱魔警的制服，用荣誉感打动他，让他主动融入。
穿上笔挺制服的陈汶，对着走廊的玻璃窗照了又照，显然很满意镜子里那个精神抖擞的身影。
但他并没有如众人期待的那样，去和那些真正的警员交谈。
他只是穿着那身衣服，像一只突然找到了翅膀的蝴蝶，在院子里自顾自地“飞”
了起来。
转了几圈，便“飞”
出了所有人的视线。
方案二，同样失败。
精神异常并不意味着智力低下，只是他们理解世界的逻辑，与常人不同罢了。
没等第三套方案启动，陈汶已经牢牢抓住了主动权。
他收敛了所有张扬的举动，把自己藏进一个不起眼的角落，目光像探针一样，悄悄扫视着那些穿着制服的身影。
同时，他学着看过的电影里的样子，对着自己衬衫上的一颗纽扣，压低声音传递信息。
“洞洞妖呼叫总部。
洞洞妖怀疑已被愚蠢的地球人监视，必须采取主动。
完毕。”
他抬起头，警惕地张望一圈，又低下头。
“近期请勿主动联系洞洞妖。
洞洞妖将采用单线通讯。
誓死捍卫星际荣誉。
完毕。”
系统：……只想尽快**绑定。
小卖部门口，一名警员正弯腰从冰柜里取水。
陈汶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，右手食指与拇指伸直，比划出一个类似枪管的形状，用力抵在对方的腰侧。
“不许动。”
警员完全愣住了，剧本里没这一段。
陈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。
“快点照做。
否则，”
他压低嗓音，模仿着某种冷酷的腔调，“我就让你的内脏开个洞。”
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。
驱魔警署的那位职员盯着眼前黑洞洞的枪口——不，那只是两根并拢的手指——大脑正飞速运转。
或许这一切本就是计划的一环。
以大局为重。
他缓缓将双手举过头顶。
“交代你的上线。”
“我不清楚。”
“跟我玩花样，你清楚下场。
我数到三。”
冰冷的金属触感抵上额角，尽管那只是幻觉。
“我真的不清楚。”
倒数声开始，平稳而冷酷，每一个数字都像一颗坠落的石子：“十、九、八、七……”
空气凝成了固体。
“……三、二、一。”
“我确实不知道。”
声音已经发颤。
“废物。”
持“枪”
者嗤笑一声，目光扫过对方裤*，“这就湿了？不过是个跑腿的杂鱼，滚吧。”
职员下意识低头——裤子明明是干的。
陈汶把那两根比作枪管的手指插回裤腰，猫下腰，借着墙角和柜子的阴影，把自己挪到了他认为安全的角落。
对方早有准备，根本不会留下活口。
不能轻视他们。
但任何周密的布局，在一个疯人人的世界里，都只是徒劳的涂鸦。
天色正一寸寸暗沉下来，陈汶这边毫无突破。
局长周爱国在监控屏幕前攥紧了拳头。
夜幕意味着危险的再次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