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穿着一件黑色皮衣，脸上的笑让我觉得不舒服。
“沈渡？陆总的人？”他问。
我点点头。
“我是秦山，裴爷手下的。”他往旁边让了让，“进来吧。”
仓库里很大，空荡荡的，只有中间摆了三张桌子。桌子上放着三个储物柜，大概有行李箱那么大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秦山站在旁边，双手插兜。
我蹲下身子，拉开第一个储物柜的拉链。
一摞一摞的现金，码得整整齐齐，全是百元大钞。我愣了一下，又拉开第二个、第三个。
全是现金。
三个柜子，装的都是钱。
我粗略估算了一下，第三个柜子里至少有三千万。
“陆总说了，让你清点一下，重新包装，然后放到那辆车的后备箱里。”秦山指了指门外的一辆黑色商务车。
我从包里掏出一次性手套戴上，开始一摞一摞地往外拿那些钱。
清点到第三个柜子的时候，我的手突然顿住了。
我注意到一捆钞票上印着一个红色的数字——准确来说，是一个编号。那种编号我见过，大学的时候选修过侦查学导论，教授给我们看过警方在赃款上做的暗记。
这捆钱被标记过。
这是警方的赃物标记。
我的脑子里嗡地一声。
这不是普通的黑钱交易。这是警方盯上的钱。如果有人把这件事捅出去，谁经手这捆钱，谁就是第一个被抓的。
我想起陆衍舟让我来的原因。我是实习生，我“够普通”，我没有任何**，但我的手印、我的痕迹会留在这捆钱上。
一旦出事，第一个背锅的人就是我。
我的手指控制不住地抖起来。
“怎么不继续？”秦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我猛地回过神，把那捆钱放到一边，继续清点。脸上的表情努力保持镇定，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。
一个小时后，我把所有现金重新包装好，放进商务车的后备箱里。
秦山递给我一张纸条：“这是你的‘报酬’。”
我接过来一看，是一张***，背面写着密码。
“里面是五十万。”秦山笑了笑，“陆总说的，这是你今晚的劳务费。”
我握着那张***，手指冰凉。
回到出租屋的时候，我坐在床上发了好久的呆。
手机突然震了一下，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“我是经侦队的人。你今晚接触的那些钱，是警方重点监控的赃物。如果你想活命，就别再碰这笔交易。如果你愿意配合我，我可以保你平安——但你只有24小时的考虑时间。”
我盯着那条短信，看了整整三分钟。
然后我把手机放下，翻出陆衍舟给我的那张***，又翻出秦山给我的那张卡，把它们并排摆在桌上。
一千万，加上五十万。
我欠我爸的那些钱，用这些钱的零头就能还清。
可是，我还有命花吗？
窗外的路灯把斑驳的光影投在墙上。我盯着那两张***，突然想起来昨天陆衍舟说的那句话：“你像一滴水落进海里，没人会注意到你。”
是啊，谁会注意到一个实习生呢？
就算她死了，也会有人说是她自己的问题。她家境不好，欠了太多钱，走投无路才会走上歪路。她是自己跳进那个火坑的。
陆衍舟早就帮我把借口都准备好了。
我站起身，翻了翻包，找出那枚U盘——是我离开办公室之前，顺手从文件柜里拿的，里面是三个月的公司账目备份。
我不知道这能不能帮到我，但我知道一点：我不能再当那个任人摆布的棋子了。
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。
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“24小时。别让我等太久，也别给自己后悔的机会。”
关掉手机，躺回床上。
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原处，但我看它的眼神已经变了。
沈渡，你没资格当小白兔了。
### [三方博弈]
我没有回复那条短信。
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里刺得我眼睛疼，我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两分钟，然后默默按了锁屏键。出租屋的窗户漏风，十一月的夜风吹进来，吹得我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往外冒。
一千万。
***里的数字像烙铁一样烫在我脑子里。我把手机扔在床上，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，冷水拍在脸上的时候我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