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证那一步，死活过不去。
最后是一封匿名邮件救了这个项目。
那封邮件凌晨三点发到研发总监的邮箱，没有署名，只有一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药理分析模型，精准地指出了靶点验证的错误方向，并给出了替代方案。
研发总监试了。成了。
后来他在会上说："不知道哪位高人帮了我们，这个模型少说值两千万。"
沈清秋当时没多想。
可是此刻，站在护士站旁边，看着那份报告上的SQ-103，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三年前。
她深夜加班回家，客厅没开灯。裴珩缩在沙发角落里，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光照着他的脸。
她问："还没睡？"
他合上电脑："等你呢。饭在锅里温着，我去给你盛。"
电脑屏幕合上的那一瞬间，她看到一闪而过的界面。
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。
分子结构式。
她没在意。
以为他在看什么无聊的东西。
现在，站在医院走廊里，沈清秋开始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没多看一眼。
她摇了摇头。
"不可能。"她喃喃。"裴珩？他怎么可能……"
她坐进车里，发动引擎。
原本应该开回翡翠*。可双手握着方向盘，脑子里乱成一锅粥，车子不知道怎么的就开到了城南。
开到了那栋灰扑扑的**楼下面。
她把车停在路边，熄了火。
抬头看二楼。
灯亮着。
昏黄的，微弱的，像一盏快要燃尽的蜡烛。
她想下车。想走上去敲门。想问他——
问他什么？
问他是不是偷偷帮了她的公司？
问他为什么净身出户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？
问他三年来每天晚上在电脑前做什么？
她打开车门。
高跟鞋踩在积水里，冰水渗进鞋面，脚趾瞬间失去知觉。
风灌进风衣的领口，冷得她肩膀一缩。
她站在楼下。
没有上去。
一分钟。
十分钟。
一个小时。
灯灭了。
她没走。
站了一整夜。
——
到了。第二天早上。
沈清秋回到公司的时候，脸色苍白得吓人。
秘书端着咖啡进来，看了她一眼，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。
"沈总，您……没事吧？"
"叫研发部孟总监来我办公室。"
"现在？他今天请了——"
"现在。"
二十分钟后，孟德裕推开办公室的门。
沈清秋坐在办公桌后面，面前的显示器上是公司内部邮件系统的**。
"孟总监，去年SQ-103的那封匿名邮件，你查过来源吗？"
孟德裕推了推眼镜："查过。IP定位在滨江路翡翠*小区。当时以为是哪位同行故意匿名——"
"翡翠*。"
"对。1901号。"
沈清秋的脊背僵了一瞬。
1901。她的家。
"还有呢？"她的声音压得很低。"除了SQ-103，还有别的匿名邮件吗？"
孟德裕犹豫了一下："有。前后一共……七封。"
"什么？"
"七封。跨度三年。从SQ-098的工艺改良，到SQ-101的毒理模型修正，再到SQ-103的靶点方案。每一封都是凌晨两三点发的，都是P-HENG这个账号。"
"七封邮件……你们没有彻查过？"
"查了，但——"孟德裕的表情有些尴尬。"沈总，说实话，当时谁也没往您家那边想。那些方案的水平……至少是博士甚至博士后级别的。我们猜是叶正则教授那边的哪个学生帮忙的。"
沈清秋指甲掐进掌心。
博士级别。
叶正则的学生。
裴珩就是叶正则的学生。
是他唯一一个当年被称为"十年一遇"的学生。
——就是那个她以为"连博士都读不下去"的男人。
"出去。"她说。
孟德裕张了张嘴，识趣地退了出去。
办公室的门关上。
沈清秋缓缓靠进椅背，仰头看着天花板。
手心里，四道指甲印渗出了血丝。
3
周四。
仁和医院。
这座三甲医院占了城北大半条街，主楼二十四层，灰白色的建筑体量大得像一艘****。门诊大厅里人流如织，挂号机前排着长龙，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焦虑的气味。
我站在大门口，背着那个帆布双肩包，仰头看着主楼顶端的四个大字。
仁和医院。
上一次站在这里，是三年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