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我宁愿去看看他赖以为生的田地，到底是什么模样。
4.
事实证明，我把“不怕”两个字想得太简单了。
当我穿着沈穆找出来的一双旧布鞋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他身后，走到所谓的“田里”时，我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。
一望无际的水田被分割成一块一块，像镜子一样映着天空。
许多和我印象中“农民”打扮差不多的人，正赤着脚，弯着腰，在泥水里忙碌着。
那就是插秧。
沈穆从田埂上拿起一把绿油油的秧苗，递给我一小撮：“就像这样，把根**泥里就行。别太深，也别太浅。”
他做了一个示范。
左手拿着秧苗，右手飞快地分出几根，弯下腰，手指轻轻一拨，一丛翠绿的秧苗就稳稳地立在了水田里。
动作行云流水，充满了一种质朴的美感。
看起来……好像不难？
我学着他的样子，卷起袖子和裤腿，小心翼翼地踩进水田。
“啊！”
冰凉的烂泥瞬间包裹了我的脚踝，那种**、冰冷、深不见底的触感让我头皮发麻，忍不住尖叫出声。
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往下陷，恐慌之下，我胡乱地挥舞着手臂，手里的秧苗也撒了一地。
“别动！别动！”
沈穆立刻放下手里的活，三两步跨到我身边，一把扶住了我摇摇欲坠的身体，“脚往下踩实了，别乱晃。”
他的手掌很大，很有力，隔着湿透的衣袖握着我的胳膊，传来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我稳住了身形，却看到周围田里的大哥大嫂们都直起腰，笑呵呵地看着我们这边。
“阿穆，你这新媳妇，是个娇娃娃呀！”
“城里来的姑娘，哪见过这阵仗！”
善意的哄笑声让我满脸通红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在宫里，我是高高在上的公主，永远都是被瞩目的焦点，但那种瞩目，是敬畏，是讨好。
而现在，我成了别人眼里的笑料。
“别理他们。”
沈穆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，“刚开始都这样。”
他没有笑我。
他的眼神很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……鼓励？
“我来教你。”
他站在我身后，握住我拿着秧苗的手，带着我一起弯下腰，“你看，就用三根手指捏住秧苗的根部，像这样，***……感觉到了吗？泥土把根包住的感觉。”
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廓，温温热热的，**的。
我的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在他说的“泥土”和“根”上面。
我的心跳得飞快，脸上比刚才更烫了。
我不知道那天我是怎么过来的。
等太阳偏西，沈穆说可以收工的时候，我整个人已经累得快散架了。
腰酸得直不起来，腿也像灌了铅一样。
而我一下午的“战果”，是把一**秧苗全都插反了。
绿油油的叶子被我按进了泥里，光秃秃的根须朝天立着，像是在无声地嘲笑我的愚蠢。
5.
第二天，我不信邪，一大早又跟着沈穆去了田里。
昨天学插秧失败，今天沈穆让我试试锄地。
他给了我一把小一点的锄头，指着一小块旱地说：“把土刨松，把草除了就行。”
我想，这个总该简单了吧？
不就是挥锄头吗？
我学着他的样子，抡起锄头，用力地朝地里砸下去。
然后，我感觉手上一轻。
那把锄头的头……
“哐”的一声，飞了出去，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，精准地落在了不远处的水沟里，溅起一串水花。
我手里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木柄。
空气，在那一刻仿佛静止了。
沈穆停下动作，愣愣地看着水沟，又看看我手里的木柄，再看看我，嘴巴张了张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他只是默默地走过去，脱了鞋，跳进水沟里，把那个倒霉的锄头给捞了上来。
“锄头……要这样拿。”
他走回来，手把手地教我，“虎口要握紧，手腕发力，不是用胳膊甩。”
他的手覆在我的手上，矫正我的姿势。
他的掌心有很厚的老茧，磨得我的手背有些疼，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。
我低着头，不敢看他。
我觉得自己简直是史上最差劲的学生。
接下来的画面，更是惨不忍睹。
我不是把锄头刨到自己脚上，就是把好好的菜苗当成杂草给除了。
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