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容他见过，朝堂上那些老狐狸在递折子参人的时候就是这么笑的。
“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？”萧衍之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新婚三日便求和离，你是要本王成为满京城的笑柄？”
“王爷误会了。”沈蕴宁语气温和，“正是不想让王爷为难，妾身才主动求去。王爷心有所属，妾身占着正妃之位不过是徒增王爷烦恼。不如妾身自请下堂，成全王爷与姜姑娘，也算是一桩佳话。”
萧衍之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她说的是实话。他确实想给云瑶名分，也确实不满这桩指婚。但这话从沈蕴宁嘴里说出来，怎么听怎么不对味。
就好像——
她不是在成全他，而是在甩掉他。
“你病糊涂了。”他淡淡道，“回去歇着，本王就当今日之事不曾发生。”
说完，他拿起那封和离书，看也不看，两下撕成碎片。
沈蕴宁看着那些碎纸片飘落在桌案上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然后她将手伸进袖中，缓缓抽出第二封信，重新放在桌上。
“王爷撕得对。那一份措辞确实不够妥当。”
她微笑着，语气真诚。
“所以妾身复印了几十份，备了不同版本。王爷若不喜欢这一版，妾身明日再送一份过来，一直送到王爷满意为止。”
萧衍之看着桌上那封一模一样的和离书，嘴唇动了动。
“你——”
“妾身告退。”
沈蕴宁行了个礼，转身离去。走到门口时，她脚步一顿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双眼睛在烛火下亮得惊人，带着一种他完全读不懂的光芒。
“对了，王爷。”
她语气轻快，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妾身方才说的‘一别两宽，各生欢喜’，是真心的。”
门被轻轻带上。
书房里安静了很久。
萧衍之盯着那封和离书，忽然问：“秦戈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她那句‘复印了几十份’是什么意思？”
秦戈沉默片刻：“王爷，属下也不知道。但王妃身边的丫鬟说，王妃烧退之后说话风格大变，方才在房里还说了另外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秦戈咳嗽了一声，尽量模仿丫鬟转述的语气：“王妃说——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，投错了不可怕，可怕的是不知道及时止损。”
萧衍之：“……”
夜色渐深。
他重新拿起笔，却发现自己批不下一个字。
脑中反复回响的，是沈蕴宁临走时那个回头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怨，没有恨，没有他预想中的任何情绪。
只有一种令人不舒服的、仿佛在评估某个不良资产的眼神。
她把摄政王的宠爱，当成了需要尽快剥离的不良资产。
而他萧衍之，就是那个被评估的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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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王妃的商业版图
和离书送出去三天，石沉大海。
萧衍之没有批复，没有传话，甚至没有再来撕她的信。
他只是当这件事不存在。
春鸢急得团团转，每天都在沈蕴宁耳边念叨：“王妃，王爷会不会是舍不得您？奴婢听说那姜云瑶最近都没能进府，说不定王爷回心转意了——”
“他是舍不得我爹留下的二十万北境军的兵符。”
沈蕴宁端着一碗燕窝粥，慢条斯理地搅了搅。
原主的父亲沈铮战死沙场，兄长沈昭驻守北境，沈家在军中威望极高。先帝指婚的用意她早就想明白了——新帝年幼，萧衍之以摄政王身份监国，怕他权势过大难以制衡，所以要用一场联姻把他和沈家捆在一起。
萧衍之不能放她走。
至少在政局稳定之前不能。
“他不是舍不得我，他是舍不得沈家给他带来的合法性。”
沈蕴宁喝完最后一口粥，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，眼神比喝完的碗底还干净。
“行吧。走不了就先不走。”
她站起身来，活动了一下筋骨。
“既然这王妃头衔暂时摘不掉，那就先让它产生点收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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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东市，天下商贾聚集之地。
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停在一座三层楼阁前。楼阁飞檐斗拱，雕梁画栋，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——“聚宝斋”。但匾额上落了一层灰，大门紧闭，门口的石狮子都蒙了尘。
沈蕴宁掀开车帘看了一眼，微微挑眉。
“这就是咱家最值钱的产业？”
春鸢小声道：“回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