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第一章 凌晨一点的异响
城市的霓虹在深夜里褪去了大半光彩，连主干道上的车流都稀稀拉拉，只剩下路灯拖着昏黄又孤寂的光，洒在老旧居民楼斑驳的墙面上。
林晚租住的房子，在这栋建成快三十年的老楼六层，顶楼。
小区名叫永安里，听起来平安顺遂，实则是城区里最不起眼的老旧片区。没有物业，没有监控，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，墙皮脱落得露出里面的红砖，随处可见小广告和深色的污渍，一到晚上，整栋楼都静得像一座被遗忘的坟墓。
她在这里住了半年，是为了离上班的医院近一点，租金便宜，只是环境差了些。作为急诊科的护士，常年三班倒，熬夜是家常便饭，早就习惯了在深夜里保持清醒，也习惯了独处。
这天夜里，她刚下大夜班，凌晨十二点半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。
换鞋、洗手、简单洗漱，一连串动作做得机械又麻木。连续十二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，让她的眼皮重得像挂了铅，浑身的骨头都在发酸，只想一头栽进床上，睡到天昏地暗。
卧室在朝南的位置，不大，一张床，一个衣柜，一张书桌，窗帘是厚重的深灰色，拉上之后，能彻底隔绝外面的光线和声音。林晚拉上窗帘，反锁了卧室门，甚至特意把椅子抵在了门把手上——独居女性的本能，哪怕再累，也会做足这些看似多余的安全措施。
她躺进柔软的被窝里，闭上眼睛，大脑里还残留着急诊科里的喧嚣、病人的**、仪器的滴滴声，可身体的疲惫实在太重，不过几分钟，意识就开始模糊，渐渐坠入了浅眠。
不知道睡了多久，一阵极其细微的声音，突然刺破了寂静，钻进了她的耳朵里。
“嗒……嗒……嗒……”
很慢，很轻，像是有人用指尖，轻轻敲击着木质的桌面，又像是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声响，间隔均匀，不紧不慢。
林晚的睡眠本就浅，加上职业习惯，对任何异常的声响都格外敏感，瞬间就从浅眠里醒了过来。
她没有睁眼，先屏住呼吸，安静地听着。
夜里太静了，老房子的隔音效果差到极致，哪怕是一根针掉在地上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那声音还在持续，不是窗外的风声，不是水管的流水声，更不是邻居家传来的动静，它的来源，无比清晰——就在这套房子里，就在客厅。
林晚的心脏，猛地缩了一下。
她租住的是一居室，一室一厅一厨一卫，卧室和客厅只隔了一道门。她明明记得，自己回家之后，反锁了入户大门，检查过客厅、厨房、卫生间，所有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，不可能有人进来。
难道是老鼠？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她自己否定了。老楼里确实有老鼠，可老鼠发出的声音是细碎的、慌乱的、毫无规律的，绝不会是这样沉稳、均匀、像是刻意为之的敲击声。
“嗒……嗒……嗒……”
声音还在继续，一下一下，像是敲在她的神经上，让她原本昏沉的大脑，瞬间清醒得彻彻底底，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，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，贴着睡衣，冰凉刺骨。
她缓缓睁开眼睛，卧室里一片漆黑，厚重的窗帘挡住了所有光亮，伸手不见五指。只有那诡异的敲击声，在无边的寂静里，格外清晰，格外刺耳。
林晚紧紧攥着被子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呼吸都不敢放得太重，生怕自己稍微发出一点声音，就会被客厅里的“东西”察觉。
她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，是幻觉，一定是刚下夜班太累了，出现了幻听。急诊科的工作压力太大，熬夜太多，出现听觉幻觉是很正常的事。
她用力闭上眼睛，强迫自己不去听，不去想，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。
可没用。
那声音像是有魔力一样，死死缠着她的耳朵，甚至越来越清晰，甚至，好像在慢慢移动。
原本是在客厅的茶几方向，现在，好像一点点朝着卧室的门口，靠近了。
林晚的呼吸猛地一滞，浑身的血液都像是瞬间凝固了。
她清楚地感觉到，那“嗒嗒”声，从客厅中央，移到了客厅通往卧室的走廊里，距离卧室的门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