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会不会被你看到。但我必须把它写下来，塞进这面墙里，因为如果我不这么做，我这一辈子都会后悔。

我叫陈知远。1988年秋天，我路过青溪镇，在这间茶馆里喝了一杯茶。给我倒茶的是一个姑娘，扎着一条麻花辫，穿着蓝布围裙。她擦桌子的时候，我一直在看她。她不知道。

我想跟她说话，但我没有勇气。我喝完那杯茶，放下两毛钱，就走了。

1990年，我回来找她。可是茶馆换了主人，她不见了。我问新老板她去了哪里，新老板说她走了，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
我在这封信里写下这些事情，希望有一天这面墙会被打开，希望看到这封信的人，能帮我转告她——

那年秋天，那杯茶，是我这辈子喝过的最好的一杯茶。

如果她能看到这封信，请告诉她，我在省城，我在等她。

陈知远

1990年4月”

阿茶看完这封信，手开始发抖。

不是因为害怕，是因为她认识信上写的那个“扎麻花辫、穿蓝布围裙的姑娘”。

那是十七年前的她自己。

1988年，她十九岁，刚嫁到青溪镇不到一年。丈夫周大勇在镇上的砖瓦厂上班，婆婆身体不好，茶馆的生意全靠她一个人撑着。那个时候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烧水，一直忙到晚上十点打烊，累得像条狗，但心里是踏实的——因为她觉得日子会一天天好起来。

她记得1988年秋天确实有一个人来过茶馆。是个年轻男人，穿着深蓝色的工装，背着一个帆布包，像是路过。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绿茶。她给他倒茶的时候，他看了她一眼，那一眼很特别——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打量，而是一种很认真的注视，像是在看一件非常珍贵的东西。

她当时心跳了一下，但很快就过去了。因为她已经嫁人了，而且她连那个人的脸都没看清楚。后来她忙起来就忘了这件事，再后来，她连那个人的存在都忘了。

直到今天。

阿茶拿着那封信，在茶馆门前坐了很久。老刘头也没催她，自顾自地继续拆墙。阳光照在她脸上，她的眼睛有点酸，但没流泪。

她想起来了。

那杯茶——他喝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