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一下。
那个弧度我太熟了。
刚结婚那年，每次看到我发的消息，她嘴角就是这个弧度。
如今，这个弧度属于别人了。
深夜。
李辉在客厅地铺上打着呼噜，温念在卧室关了门。
我打开笔记本电脑，点进家里的监控。
这是温念之前做直播时装的摄像头，角度正对着客厅。
画面里，李辉翻了个身，床铺发出一声脆响。
卧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。
温念穿着吊带裙走出来，赤着脚，像猫一样无声。
她蹲在李辉床边，伸手推了推他。
李辉迷迷糊糊睁开眼，下意识握住了她的手。
"怎么了，念念……"
"睡不着。"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，声音软得不像她。
李辉警觉地看了一眼我房间的方向："阿砚还没睡……"
"他吃了止痛药，早睡死了。"
我盯着屏幕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她凑过去吻他的时候，我关掉了电脑。
不是不想看。
是看下去会疯。
---
03
"家人们，今天分享一个好消息——"
温念坐在客厅沙发上，面前支着一盏补光灯，对着手机镜头笑得眉眼弯弯。
"和某护肤品牌谈好了长期合作！念念以后会用最好的护肤产品来照顾老公的皮肤恢复，带着他一起变美变健康。"
她举起一瓶精华液，对着镜头比划。
"这款修复精华主打烧伤疤痕修复，成分非常温和，连大面积烧伤皮肤都可以使用——"
我推着助行器站在走廊拐角，听完了全程。
她的丈夫全身重度烧伤，毁容卧床。
她拿这件事做带货素材。
直播弹幕飘过去，满屏都是"姐姐好伟大""真爱无敌""下单支持"。
温念下播后对着镜子擦口红，看见我站在后面，吓了一跳。
"你怎么起来了？医生不是说你不能太大幅度活动？"
"你拿我的伤做广告？"
"什么叫拿你的伤做广告？"她转过身，语气理所当然，"我这是在帮你找好产品。你以为治疗费用从哪来的？你的咨询所停业了，你现在一分钱收入都没有，不靠我赚钱，你拿什么养活自己？"
这话堵得我说不出来。
她哼了一声，拿起包走了。
临出门嘱咐了一句："李辉等会过来给你做饭，别乱动。"
李辉来得很快。他今天眼眶是红的，像哭过。
我在心里冷笑——他的哭功在咨询对话里我已经领教过了。那天他在咨询界面连发了三条语音，每条都哽咽得断断续续。
"阿砚，我今天给你做了红烧排骨，**以前的做法，我记着呢。"
他围着围裙在厨房忙活，偶尔探头出来看我一眼，笑得温暖又愧疚。
那种愧疚恰到好处。
不多不少，刚好让人心疼他，觉得他也在承受煎熬。
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情绪操控。
作为心理咨询师，我见过太多这样的案例。
但从没想过，最经典的那一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。
吃饭的时候我去了趟卫生间。
洗手台边放着一根验孕棒。
两条杠。
红得刺眼。
我攥着那根验孕棒走出去，举到他们面前。
"这是谁的？"
当时只有李辉在家，他夹排骨的筷子差点掉了。
"我……那个……"他支吾了半天，脸涨得通红，"是我女朋友的。上次她来找我，落在这了。"
"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？"
"最、最近的事。"他低下头，耳根红得快渗出血来。
"她叫什么？"
"你不认识。"
"那带来给我认识认识啊。当了这么多年兄弟，你交女朋友我连面都见不到？"
他被我问得手足无措，眼眶瞬间又红了。
"阿砚，你别逼我了行吗？她……情况比较复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