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着苏怜月来了。
苏怜月裹着厚厚的狐裘，手里捧着暖炉，看见躺在床上的云舒染，立刻红了眼眶，拉着顾惊鸿的袖子说：“惊鸿哥哥，都怪我，要是我不跟姐姐说佛经的事，姐姐也不会冻成这样，我心里好难受。”
“跟你有什么关系？”顾惊鸿摸了摸她的头，看向云舒染的眼神，满是厌恶和冰冷，“是她自己心术不正，抄佛经都带着怨气，受这点苦，是活该。”
他走到床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烧得迷迷糊糊的云舒染，冷笑一声：“云舒染，别给本侯装死。怜月好心来看你，你连个招呼都不打？我看你这病，就是装的，想博同情？”
说完，他抬手，直接把床边的一碗冰冷的汤药，狠狠泼在了云舒染的脸上。
冰冷的药汁泼了她一脸一身，刚退下去的高烧，瞬间又升了上来，她浑身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惊鸿哥哥！”苏怜月假意喊了一声，眼底却满是得意。
“我们走，别在这儿晦气。”顾惊鸿搂过她，转身就走，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云舒染。
云舒染躺在床上，脸上全是药汁，浑身滚烫，却死死攥着颈间的吊坠，在心里默念。
第九桩，第十桩委屈，我忍了。
这样的磋磨，日复一日。
苏怜月打碎了顾惊鸿珍藏的玉佩，栽赃给云舒染，顾惊鸿罚她跪在祠堂里，三天三夜不准吃饭喝水，她忍了，第十一桩委屈。
苏怜月说她走路冲撞了自己，顾惊鸿当着全府下人的面，掌掴了她十个耳光，打得她嘴角流血，脸肿得老高，她忍了，第十二桩到第二十一桩委屈。
苏怜月说她院子里的树挡了自己的福气，顾惊鸿就让人砍了树，拆了她的偏院，把她赶到了侯府最偏僻、最破败的冷院里，连个伺候的下人都不给留，她忍了，第二十二桩委屈。
冷院里漏风漏雨，冬天没有炭火，夏天蚊虫成群，吃的是下人都不吃的馊饭馊菜，穿的是打满补丁的旧衣服。
全府的下人，都敢欺负她。
管事的婆子，敢随意克扣她的口粮，把馊掉的饭菜扔给她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：“什么侯夫人，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弃妇，还敢摆架子？有的吃就不错了！”
洒扫的下人，敢把脏水泼在她的门口，看见她，连个礼都不行，还对着她的背影吐唾沫，嘲讽她是个软柿子，任人搓圆捏扁。
就连苏怜月身边的丫鬟，都敢指着她的鼻子骂，她也只是垂着眼，不说话，默默忍了。
第二十三桩，第二十四桩……第三十桩委屈，她都一一忍了下来。
陪嫁的嬷嬷，因为替她抱不平，骂了苏怜月几句，被苏怜月身边的人拖下去，打了个半死，扔出了侯府。
云舒染去求顾惊鸿，求他放过嬷嬷，顾惊鸿却一脚踹在她的心口，把她踹倒在地，冷冷地说：“一条老狗而已，也配本侯出手？云舒染，你再敢为了这些阿猫阿狗来烦我，我就把她乱棍打死。”
她趴在地上，看着顾惊鸿冷漠的背影，捂着剧痛的心口，在心里默念。
第三十一桩委屈，我忍了。
嬷嬷最终还是被扔出了侯府，没过多久，就病死在了外面。
云舒染连给她收尸的机会都没有。
她跪在冷院里，对着嬷嬷离开的方向，磕了三个头，指尖的血，染红了地上的泥土。
顾惊鸿，还有五十桩。
你欠我的，欠云家的，欠所有因你而死的人的，我都一笔一笔记着。
等九九八十一桩**之日，我会让你，连本带利，全都还回来。
3
成婚第二年的秋天，苏怜月“怀孕”了。
消息传遍侯府的那天，顾惊鸿大喜，下令全府上下，都要以苏怜月为尊，谁敢惹苏怜月不快，直接乱棍打死。
他更是直接放话，等苏怜月生下儿子，就立刻废了云舒染的主母位，扶苏怜月当侯府正牌夫人。
云舒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，正在冷院里，用冷水洗着苏怜月派人送来的一大堆衣服。
深秋的水，冰冷刺骨，她的手泡在水里，早就冻得没了知觉，手上的冻疮裂开，血混着水，流进了盆里。
送衣服来的丫鬟，叉着腰，对着她骂骂咧咧：“我们姑娘怀了侯爷的孩子，以后就是侯府的主母了！你这个占着位置不下蛋的，以后给我们姑娘提鞋都不配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