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风黏糊糊的，带着**摊的油烟和槐花的甜香。小区里的老头老**们在楼下乘凉，摇着蒲扇，说着家长里短。经过他们的时候，有个老**看了林菀一眼，又看了沈逸一眼，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了两趟，最后落在林菀身上：“小林啊，这是你弟弟？”
林菀笑了一下：“外甥。”
“哦——外甥啊，”老**拉长了声调，表情有些微妙，“这么大了，长得真精神。”
沈逸觉得那个“哦”字里藏着半吨重的八卦欲，但他没有理会。他走快了两步，和林菀并肩，肩膀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。林菀偏头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躲开。
超市的冷气开得很足，从闷热的室外走进来，浑身的毛孔都收缩了一下。沈逸径直走向水果区，拿了两盒切好的西瓜，又拿了一盒草莓——林菀爱吃草莓，但平时不舍得买，一盒十五块，是她差不多半天的饭钱。
结账的时候，林菀看到他拿的草莓，伸手就想放回去。“太贵了，不要这个。”
沈逸按住她的手。不是抓，是按，手指搭在她手背上，温热的，带着一点点力道。“我请客，”他说，“我毕业证拿了，是不是该庆祝一下？”
林菀看着他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，又看了看他的脸。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，语气也自然得和每一次说“请我吃麻辣烫”一模一样。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说不上来，就是一种感觉，像是夏天的空气里忽然多了一点点秋天的凉意，很淡，但你能感觉到。
她把手抽回去，没有说好，也没有说不好。
沈逸付了钱，拎着袋子走在前面。超市门口的感应灯坏了，他侧身帮林菀拉开门，让她先走。门外的热气迎面扑来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林菀看着那个影子，忽然觉得沈逸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。不是长相，不是说话的方式，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——那种“我是需要被照顾的”的少年感，不知道什么时候褪掉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说不清楚的、让人想要依靠的东西。
她加快脚步，追上他的步伐，两个人一起走在夜风黏糊糊的街道上。她伸手拿过他手里的袋子，没有说话，但沈逸注意到她的嘴角有一个很轻很轻的、像蜻蜓点水一样的弧度。
他在那一瞬间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他对林菀的感情，大概不是从这一世开始的。不是从重生之后，不是从决定要拯救她的那一刻起，而是更早，早在上一世，早在那些她请他吃麻辣烫、他分她生活费的日子里，早在那些她替他掖好被角、他帮她修好漏水的龙头的夜里，早就开始了。
只是那时候的沈逸，不知道那叫喜欢。他以为那叫依赖，叫感恩，叫“从小没有妈妈所以对照顾自己的女性长辈产生了移情”。他用各种名字去定义那份感情，唯独不敢用那个最短的、也最重的字。
其实也没有多复杂。
就是喜欢一个人。就是想和她在一起。就是不想看到她被别的男人伤害。就是想在每一个她需要草莓的夜晚，帮她买一盒，然后看她嘴角弯起那个轻得像蜻蜓点水一样的弧度。
**章 相亲
八月十九日。沈逸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日子。
那天是周日，林菀不用上班。她早上起来就开始收拾房间，把客厅的茶几擦了又擦，地板拖了三遍，连阳台上那盆快死了的绿萝都浇了水、剪了黄叶。她换了一条沈逸没见过的裙子——浅蓝色的，棉麻质地，裙摆刚好到膝盖，领口有一圈细细的蕾丝花边。她甚至化了一个淡妆，涂了一点豆沙色的口红。
她做这一切的时候，沈逸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手里拿着一本翻了很久也没翻过去一页的书。
他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。
郑怀远的母亲今天带儿子来外婆家正式相亲。外婆住在城东的老房子里，离这里打车要四十分钟。林菀已经提前跟厂里请了半天假，下午两点出门，先去外婆家和郑怀远一家见面，然后再决定晚饭要不要一起吃。
沈逸看着林菀在镜子前转了一圈，问她：“好看吗？”
沈逸把书合上，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。他看着她，从上到下，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。浅蓝色的裙子把她的皮肤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