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，低头看着桌上那只歪歪扭扭的纸鹤。
当然不一样了。
他想补偿我？想让我原谅他？可我在前世已经用一条命还完了欠他的一切。这一世，我只想为自己活一次。
可他握笔的手指，折纸鹤时微微发颤的指尖，那双桃花眼里压都压不住的慌张……那些画面像长了刺一样扎在我脑海里，怎么都甩不掉。
窗外忽然起了一阵风，将那盆山茶吹得花瓣簌簌而落。我盯着那些零落的花瓣，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萧衍今天的种种，和他前世的行事作风判若两人。
除非，他也重生了。
这个念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，激起一圈圈涟漪。
不对。
如果他重生了，他应该知道前世是怎么对我的。他应该更厌弃我，更恨不得我消失，而不是跪在地上红着眼眶说要补偿我。
除非……前世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。
我将那只纸鹤捏在手心，站在窗前看了很久。
远处，萧衍的身影正穿过回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玄色大氅被风吹起一角。他忽然停下脚步，微微侧头，像是要转身往回看。
我没有躲，就那么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。
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，身形顿了一瞬，却终究没有回头，继续往前走了。
我看着那道背影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，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涩涩地发酵。
萧衍，我们之间横着的从来都不是误会，而是一条命。
一条命的分量，太重了。重到不是一句“补偿”就能轻轻揭过的。
可如果……如果他也重生了，那他前世那些恨意，又算什么？
第二章 他的白月光不爱他了
沈蘅芷回京的消息，比前世早了整整十天。
那天我正在库房清点自己的嫁妆，秋棠慌慌张张跑进来：“王妃，外头都在传，沈大小姐的船已经过了通州，最迟明早就到京城了。”
我手中的玉如意顿了一下，随即若无其事地放回锦盒里。
沈蘅芷。太傅府嫡长女，京中第一才女，萧衍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。前世她回京是在四月中旬，萧衍亲自去码头接的人，风风光光地迎进了摄政王府，满京城的人都夸摄政王情深义重。
只是这份情深义重，和我这个正妃没有半点关系。
“知道了。”我合上锦盒，“准备一下，明日去城外的庄子住几天。”
秋棠愣了：“王妃，您这是要避开沈大小姐？”
“避？”我笑了一声，“我为什么要避？她进她的京，我去我的庄子，八竿子打不着。”
我只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多生事端。和离书被萧衍折成了纸鹤，这条路暂时走不通，我得另想办法。而沈蘅芷回京，对萧衍来说是天大的喜事，对我而言却是最好的烟雾弹——趁他沉浸在白月光归来的喜悦中，我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收拾好一切，等时机成熟直接走人。
秋棠还想说什么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我下意识抬头，正对上萧衍的目光。
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衫，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温润。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穿浅色衣裳，前世的他永远是玄色墨色深绛色，像是刻意把自己裹在一团浓得化不开的暗色里。
“王爷。”我放下手中的锦盒，起身行了半礼，姿态恭谨而疏离。
萧衍没有立刻说话，目光从我身侧堆叠的嫁妆箱笼上扫过，那上面还贴着沈家的封条。他的视线在几行字上停留了片刻，像是在辨认什么。
“你要去庄子？”他在一排檀木箱笼前停下脚步，背对着我问道。
我心中微微一惊，下意识看向秋棠。秋棠慌忙摇头，表示不是她说的。
“是。”我没有否认，“春日里庄子上桃花开了，想去住几天散散心。”
萧衍转过身来，那双桃花眼定定地看着我，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。他看了我许久，久到秋棠都忍不住把头低了下去。
然后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淡，却让我莫名觉得心里发毛。前世我见过他笑，那种笑是讥诮的、冷冽的、居高临下的。可此刻他嘴角弯起的弧度里，没有讥诮，没有冷意，只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温柔。
“桃花开了？”他微微偏头，“那本王陪你一起去。”
我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