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第一章 重来一世，夫君转了性
重生后的第一天，我是被疼醒的。
脑海里炸开无数碎片——鸩酒入喉的灼烧感，跪在冰冷大殿上听那道赐死旨意时麻木的膝盖，还有摄政王萧衍站在丹墀之上，居高临下看着我的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极漂亮，却冷得像淬了毒，他说：“沈昭宁，你不配做本王的正妃。”
我死的时候是笑着的。笑着想，萧衍，你终于如愿以偿了。
然后我睁开了眼。
入目是绣着并蒂莲的帐顶，满室沉水香的气息浓郁得不真实。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正握着我露在被褥外面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像是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。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
那只手骨节分明，虎口处有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。前世我见过这只手无数次——它挑过我的下巴，捏过我的下颌逼我抬头，甚至掐过我的脖子。
但从未像现在这样，带着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。
顺着手臂往上看，对上一双泛红的桃花眼。
萧衍。
他穿着玄色寝衣，领口微敞，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。墨发未束，散落在肩侧，衬得那张过分英俊的脸多了几分慵懒的靡丽。可他的眼眶是红的，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，像是很久没有睡好。
他跪在床榻边，低头看我。
那目光太复杂了。有惊惶，有庆幸，有浓烈到几乎要将我溺毙的深情。
“昭宁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，“你终于醒了。”
我眨了眨眼，确认自己没有产生幻觉。
然后我用尽全身力气，一把甩开了他的手，整个人往床角缩去，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。疼意让我清醒了几分，我警惕地看着他，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他又想怎么折磨我？
前世他恨我入骨，当着****的面骂我粗鄙不堪，甚至在新婚夜拂袖而去，留下我一个人对着满室红烛坐到天明。后来他有了白月光，更加厌弃我，正妃的名头不过是个摆设。
而现在，这个对我恶心至极的男人，跪在地上，眼眶通红地看着我，好像我是他失而复得的宝贝。
萧衍的手僵在半空中，指尖微微蜷了蜷，缓缓收回身侧。他没有生气，甚至没有任何不悦的神色，只是垂下眼睫，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。
“昭宁还在怪我。”他说，“怪我……前世的事，你都想起来了？”
前世？
我呼吸一窒，瞳孔骤缩。
他知道“前世”？他在说什么？
萧衍抬起眼，那双桃花眼里映出我的倒影。他慢慢倾身向前，在我警惕的目光中停在安全距离之外，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：“昭宁，别怕。这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了。”
他伸手，从枕边取出一面铜镜，递到我面前。
镜中映出一张年轻了好几岁的脸。眉眼还是我的眉眼，却比临死前圆润了些，少了那些年被磋磨出的憔悴和枯槁。这张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少年气，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。
我猛地看向自己的手——纤细白皙，没有前世那些年操劳留下的细小伤痕。
这是刚嫁入王府时的我。
我闭上眼，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。赐婚圣旨、十里红妆、新婚夜的羞辱、被白月光压一头的憋屈、被满京城嘲笑的三年……最后是一杯鸩酒，和萧衍那张冷漠到极致的脸。
我再睁开眼时，看见萧衍还跪在那里，垂着眼，像是在等我的反应。
前世种种在脑海里飞速闪过，最后定格在他给我灌毒酒时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上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，用最平静的语气问道：“王爷，今天是哪一年哪一月？”
萧衍抬眼看了我一眼，那目光里像是装了千言万语，最终只低声答：“天启四年，三月。”
天启四年，三月。
我嫁进摄政王府的第二个月。
前世的一切都还没有开始。白月光还没有回京，萧衍还没有正式开始厌弃我，满京城的嘲笑声还没有响起。一切都还来得及。
来得及……离开他。
我垂下眼，掩住眼底骤然亮起的光，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：“臣妾知道了。王爷请起，地上凉。”
萧衍没有动，反而微微皱眉，似乎不太满意我这个反应。他看了我好一会儿，忽然伸手，似乎想碰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