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一扣，工具箱便“咔哒”一声弹开。里面的剪刀、小铲子、修枝剪，还有几瓶未开封的营养液，都整整齐齐地摆着，每一件工具都被擦拭得锃亮，没有一丝污渍，看得出来，泽宇生前对它们有多珍视。可唯独那个他从不离身、挂在工具箱内侧的银色铁盒，此刻却空空如也，连一点残留的痕迹都没有。
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清晰的画面，心脏又是一沉——他出事那天，这个铁盒明明装着三颗暗红色的种子，颗粒不大，却硬得像打磨过的小石头，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纹路，摸起来粗糙硌手。那是他念叨了整整半年的“终极藏品”，语气里总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。我曾无数次好奇地问过他种子的来源，他却从不细说，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，含糊地说：“这是能让人永生的种子，等我种活了，就告诉你秘密。”我当时只当他是园艺迷走火入魔，随口敷衍几句，根本没放在心上。可此刻回想起来，他当时的笑容里，藏着的哪里是期待，分明是我从未读懂过的、近乎疯狂的执念，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没有丝毫犹豫，我抓起车钥匙，匆匆下楼驱车赶往泽宇常去的那家“草木间”园艺店。那家店藏在老城区的深巷里，青石板路蜿蜒曲折，周围都是斑驳的老房子，平日里格外僻静。店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，姓王，街坊邻里都叫他王伯，性子温和，却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稳。泽宇以前几乎每周都要去一次，有时候一待就是一下午，和王伯凑在一起，聊的都是些稀奇古怪、我从未听过的植物，语气里满是崇拜。
推开园艺店的门，一股潮湿的泥土混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。王伯正蹲在门口浇花，听到动静抬起头，看到我的那一刻，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，手里的洒水壶晃了晃，水珠洒在裤腿上都浑然不觉。“阿哲？你怎么来了？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连忙放下水壶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“好久没见泽宇了，他最近怎么样？怎么没跟你一起来？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，指尖攥得发白，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，压下心底的慌乱：“他……他出远门了，要去很久，一时半会儿回不来。我今天来，是想问问你，他半个月前，是不是在你这买过一批进口种子？”
王伯的眼神又暗了暗，沉默了几秒，才转身走到柜台后面，翻开那本厚厚的、泛黄的账本。他的手指在纸页上缓缓划过，动作有些迟缓，像是在刻意拖延时间，直到翻到某一页，手指才猛地停住。“是有这么一笔，”他抬起头，眉头紧紧皱着，语气凝重，“三千块，付的现金，没留凭证。不过……具体的品名我记不清了，他当时特意反复嘱咐我，不要在账本上写清楚，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。我只记得那种子，是暗红色的，硬得像石头，凑近了闻，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气，说不上来的怪异。”
他顿了顿，左右看了看，确认店里没有其他人，才压低声音，身子微微凑近我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：“我当时就劝过他，那东西看着就邪门，浑身透着不对劲，让他别碰。我活了这么大岁数，见过的种子不计其数，从来没见过那样的。可他不听，眼神疯得很，只说‘终于等到这一天了’，还咬牙说了一句‘欠我的，该还了’，我再问，他就不肯多说了。”
腥气？
这两个字像一道冰冷的闪电，瞬间劈中了我。我猛地想起院子里那棵怪树散发的、混杂着腐味的腥气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，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，连后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。原来，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园艺种子，泽宇嘴里的“终极藏品”，从来都不是什么能让人永生的宝贝，而是某种诡异的东西。他到底从哪里弄来的这东西？又为什么要日夜带在身上，甚至不惜用自己的性命去冒险？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翻腾，却找不到一丝答案。
我失魂落魄地走出园艺店，脚步有些虚浮，连自己是怎么推开店门的都记不清。走到巷口时，我无意间回头，瞥见王伯正站在店门口，隔着不远的距离，静静地看着我。他的眼神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