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血珠渗出来，滴在青砖上。
“能走吗？”
“能。”她借力站起，身形晃了一下，又稳住。
我撕开急救包，用弹性绷带做八字固定。每缠一圈，她呼吸就颤一下。***在太阳穴突突地跳，视神经开始发烫。鼻腔隐隐发酸，我知道不能久留。
“走这边。”我指向排水沟尽头。声波显示那里有活水流动。
我们爬过最后一道石门槛，空间豁然开朗。一座宋代水文测井静静立在地下。井壁整块青石凿成，刻着沈家历代家主的手书：“水脉如族脉，通则生，塞则亡。榫卯相契，不争寸进，但求咬合。”字迹被岁月磨得圆润，却字字透着古匠人的克制与敬畏。
我打开***，扫过井台底座。图像里，一个暗格缓缓浮现。伸手抠开松动的青砖，指尖触到冰凉的油纸包。拆开，半枚火漆印。印纹残缺，但能辨出“崇”字的起笔。沈崇枋伪造地契时用的是老印模，却忘了火漆冷却后的自然收缩纹——真印的纹路是顺着木纹走的，这枚是逆纹起刀。铁证。
沈尺楹盯着火漆印，眼底掠过一丝狠厉。“他连祖宗的规矩都敢改。”
我抹了一把鼻子，指尖沾血。能力超载了。更糟的是，声波扫过测井底部的暗河时，反馈回的岩层走向让我浑身发冷——那岩层的节理倾角，和三年前跨江大桥桥墩下的持力层一模一样。沈崇枋不是在吞沈家，他是在用沈家的祖脉，铺一条通向更大利益的血路。
井水深处传来极其微弱的金属碰撞声。不是水滴，是撬棍摩擦石壁的脆响。他们没被完全堵死。
“关灯。”我低声说。沈尺楹按下开关。黑暗如潮水涌来，只有***在耳畔尖啸。我拽着她退入井壁背后的凹槽。头顶的石板传来沉重的踩踏声，接着是液压扩张器嵌入石缝的闷响。他们要炸开测井顶盖。
我摸出最后一枚应力贴片，贴在凹槽上方的承重梁上。频率调到最低。只要他们引爆破孔，冲击波会顺着梁体传导，触发二次塌陷。但那是同归于尽的算路。
沈尺楹忽然抓住我的手腕。她的手很凉，力道却极稳。“晏承枢。别硬扛。留着力气，看下一步。”
这是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。
头顶的扩孔器停了一瞬。接着，一阵极其轻微的电流杂音——不是爆破，是微型无人机旋翼的嗡鸣。沈崇枋换了手段，他要热成像扫描。
我咬破舌尖，剧痛强行压下视神经的眩晕。***全功率输出，图像在脑海里疯狂叠加：暗河水位、井壁厚度、无人机悬停坐标、石板疲劳极限……公式飞速咬合。我松开沈尺楹的手，从工具箱底层摸出一截绝缘铜线，接在液压钳的电极上。
“捂住耳朵。”
铜线搭上井沿的青石，高频电流瞬间导入地下水脉。声波在水体中折射，形成强烈干扰频段。无人机的热成像画面必然出现雪花噪点。头顶传来一声短促的咒骂，旋翼声迅速拔高，撤退了。
黑暗里，沈尺楹的呼吸渐渐平稳。我靠在井壁上，擦掉鼻血，把火漆印递给她。“印信不在这里。但沈崇枋的账本，一定在祖祠的地龙交汇处。我们得回去。”
她接过火漆印，指尖擦过我的掌心。温度很浅，却像一根细线，绷紧了三年未曾松动过的神经。
“回去。”她只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