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以前，他们早就吵得面红耳赤，说不定还会推搡起来，可现在，两人太阳穴上的脑机同时闪烁起绿光，原本紧绷的脸色瞬间缓和下来。
“不好意思。”
“没事。”
简简单单两句话，没有丝毫波澜，两人对视一眼，便擦肩而过，仿佛刚才的碰撞从未发生过。
我的心跳骤然加快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。
我猛地按住太阳穴上的脑机，那冰凉的金属触感此刻变得无比刺眼，细微的电流还在不断传来，试图抚平我突如其来的慌乱。
我想起共生脑机刚问世的时候。
电视里全是它的新闻——肢体残疾的少年戴上神经假肢，第一次在阳光下奔跑；
听障的老奶奶，不用助听器，脑海里就能清晰地听见孙子的声音；
重病卧床的人，不用动手，就能操控轮椅、打开电灯，掌控自己的生活。
那时候，它是全城的希望，是所有人眼中的“神器”。
后来它普及进校园，家长们挤破头要给孩子报名，老师也说，有了它，我们再也不用担心叛逆、早恋、心理抑郁，再也不用被坏情绪影响学习。
“知予，你怎么了？脸色这么差。”苏淼关切地看着我，可那关切里，没有半分真心。
我摇了摇头，说不出话来。
我突然发现，它确实治愈了痛苦，帮我们解决了所有“麻烦”——可它也悄悄拿走了我们的喜怒哀乐。
它抚平悲伤的同时，也抹平了心动的雀跃；压制叛逆的同时，也锁住了我们鲜活的灵魂。
这不是救赎，对不对？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太阳穴上的脑机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，不是之前温柔的安抚，是带着惩罚意味的刺痛。
我眼前一黑，脚步一个踉跄，差点摔倒。
苏淼扶住我，语气依旧平淡：“是不是脑机电量低了？回去充充电就好了。”
我按住刺痛的地方，指尖传来细微的电流感，脑海里的疑惑和不安被强行压下去，可那股刺痛带来的恐惧，却像藤蔓一样，悄悄缠上了心脏。
我好像明白了什么。
它不只是在安抚我的情绪，它在看着我，在控制我，在悄悄侵蚀我的大脑。
那些被我们奉为救赎的科技，那些让我们无忧无虑的平静，会不会，其实是困住我们青春的牢笼？
脑机的绿光再次闪烁，这一次，那光芒里，好像藏着一丝冰冷的审视。
我看着苏淼依旧温柔却空洞的脸，看着走廊里那些温顺平静的同学，
突然意识到——当所有人都被“安抚”，当所有人都失去了真实的情绪，清醒，反而成了一种罪。
而我，好像快要被这平静的牢笼，彻底吞噬了。
（第一章完）
第二章 消失的记忆碎片
太阳穴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，我猛地回神，指尖下意识蹭过脑机冰凉的金属外壳——又是这样，刚才那几秒的恍惚里，我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，像被人用无形的橡皮擦，悄悄擦去了一小块记忆。
笔尖刚落在习题册上，同桌林晓的手指就轻轻戳了戳我的胳膊，声音发哑，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茫然：“知予，你昨天早读借我的英语笔记，还没还我吧？我怎么想不起来你有没有还了？”
我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，太阳穴上的脑机瞬间传来一丝微弱电流，像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颅腔。
昨天早读我明明就把英语笔记还给她了，还特意提醒她重点看语法部分，甚至跟苏淼说林晓记笔记比我认真，她怎么会连这件事都记不清？
“我早就还你了啊，”我转头看向林晓，语气里满是诧异，指尖都有些发颤，
“昨天早读下课就还给你了，还特意指了重点语法那页，你当时还说谢谢我，怎么会完全没印象？”
林晓皱着眉，指尖反复摩挲着自己的脑机，眼神里的茫然越来越浓，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慌乱：
“真的吗？我……我一点印象都没有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就记得昨天放学跟着人群走，关于早读、关于笔记，什么都想不起来了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看向旁边的苏淼。
她正低头盯着桌面，手指轻轻按着太阳穴上的脑机，指腹摩挲着机身，听到我们的对话，才缓缓抬起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：“笔记的事……我也记不太清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