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个人，连自己身上附着的颜色都看不见，是不是就等于彻底疯了？”
颜晞浅轻笑了声，指尖轻缓敲击桌面，节奏清晰平缓：“陆先生，我的收费向来不低。要么八千一小时咨询费，支持信用卡支付；要么喝下一瓶过期酸奶，老实跟我说，是谁偷走了你童年本该拥有的快乐黄。”
陆深当场怔住。
他怔怔看着眼前的女孩，仿佛第一次看透这间深夜小店的隐秘，又好似透过她的身影，望见了岁月深处早已淡忘的故人。
“过期酸奶？”他低声重复，嘴角勉强扯出一抹比苦笑还难看的弧度，满是无奈与自嘲。
“没错，草莓口味，刚好过期一天。”颜晞拉开抽屉，拿出一瓶酸奶摆在桌面，瓶身凝结的细密水珠顺着瓶壁缓缓滑落，“很多时候，只有过期变质的东西，才能尝出最真切的滋味。太过完美光鲜的人事，往往虚假得不像真实存在。”
陆深深盯着那瓶酸奶良久，终究没有伸手去碰。他重新看向满是灰雾的玻璃瓶，声音微弱低沉，几乎消融在夜色里：“若是交出我的记忆，往后我还能记得自己是谁吗？”
“你的身份、过往都会留存，但所有喜怒哀乐带来的情绪触感，会尽数抹去。”颜晞拿起玻璃瓶，指尖贴上冰凉瓶身，清晰感知到内里情绪细微的震颤，“刻骨的痛，满心的欢，都会变成枯燥冰冷的文字记录。往后回望前尘，都像在旁观旁人的故事，心底再掀不起半点波澜。”
陆深缓缓闭上双眼，两行清泪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，滴落在木质桌面上，转瞬便化作一缕薄雾消散无踪。
“我换。”
一字落下，沉重千钧。
颜晞拿出特制细长玻璃搅拌棒，探入瓶中缓缓搅动。躁动的灰雾顺着漩涡慢慢流转，她小心翼翼滴入两滴由深夜月华凝练出的宁静白光。
预想中的温和相融并未发生。
灰雾触碰到纯白光芒的刹那，像受惊的凶兽骤然紧缩，紧跟着爆出低沉可怖的嘶吼。瓶壁迅速凝上一层厚白霜，那是高压负面情绪被强行压制，散出的极致寒意。
颜晞静静望着雾团翻滚撕裂、挣扎躁动，直到所有戾气平息，化作一滩死寂的透明液体，方才的狂**荡，仿佛从未发生。
正当她抬手，准备触碰陆深心口那缕靛蓝创伤情绪时，小店玻璃门被骤然推开。
风铃急促乱响，像深夜里无助绝望的求救信号，瞬间打破了店内所有沉寂。
第二章 便利店的寄生色
凌晨四点，夜色浓稠得化不开。万籁俱寂，连晚风都悄然停歇，整座城市坠入最深沉、最压抑的静谧里。
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冲进店里，是常年值守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夜班的女孩，林小暖。
此刻的她狼狈虚弱，身形摇晃不稳，无力伏在柜台边缘，周身像在不停滴落某种无形的诡异液体。
那不是鲜血。
在颜晞的视野里，林小暖整个人像被打翻的调色盘，又似被顽童肆意涂抹的油画，色彩杂乱斑驳，毫无章法。
袖口不断滴落各色沾染来的情绪色泽：醉酒客人蛮横张扬的虚张声势橙，粘稠得难以风干；代驾司机日夜奔波的疲惫苔藓绿，湿冷黏腻如潮间青苔；失眠作家郁结难安的焦虑荧光紫，像电流般隐隐滋滋跳动。
这些来路各异的杂乱情绪，如同恶毒寄生体，疯狂啃噬、侵蚀她原本干净纯粹的本色——豆浆白。
这份纯白本该如清晨朝阳下温热的豆浆，澄澈温柔、不染尘埃。如今却布满密密麻麻的灰黑污点，浑浊肮脏，像被墨汁泼过的宣纸，再也回不到原本模样。
“救救我……求你救救我……”林小暖死死攥住颜晞的衣角，指尖冰寒刺骨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便利店关东煮淡淡的鲜香。
常年强撑的职业化温柔笑意彻底崩塌，脸上只剩极致扭曲的惶恐与无助：“我洗不掉身上这些脏颜色了……它们缠着我、啃着我，我快撑不住了！”
颜晞眉头紧蹙，目光细细扫过她**的手臂。肌肤表层已浮现出细密诡异纹路，像不知名的阴邪藤蔓，顺着肌理不停蔓延，一点点往心口要害缠去。
“别乱动，稳住心神。”颜晞伸手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