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跑过。除了对话时间之外，他们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——老赵跑近的时候，李默就点点头，老赵也点点头，两人之间不说话。毕竟按照角色设定，他们是"在小区里认识了三个月、但还不算太熟"的关系。不能演过头。
这套系统运转得还算平稳。
直到那天下午。
李默按照剧本安排在小区的快递柜旁边"偶遇"了同事小陈——一个自称姓陈的年轻姑娘，真实身份是本市话剧团的下岗演员，演过十二年舞台剧，演过《雷雨》里的四凤，也演过《茶馆》里的小丁宝。现在她的工作是在小区里扮演一个"全职妈妈"。她每天早上九点和下午四点准时出现在快递柜旁边，有时候取快递，有时候寄快递——但快递柜里其实没有她的快递。她的快递是物业办公室提前两小时放进去的一个空纸箱，纸箱里塞了一张写着当天"暗号"的纸条。
小陈的演技确实好。她拿快递的动作自然到李默有时候都忘了她是假的。她甚至会在打开空箱子的时候先低头看一眼里面的"暗号"纸条，然后做出"哦原来是这个"的表情，再把箱子折扁扔进可回收垃圾桶。整个过程行云流水，毫无表演痕迹。
话剧团的人确实不一样。
李默按照剧本走到快递柜前，用一种"好巧啊你也住这栋楼"的语气说："哟，你也拿快递啊？"
小陈抬起头，表情自然得像是真的刚**了一箱纸巾："是啊，现在快递真方便。"
两人对视了一眼，同时在心里默念自己的下一句台词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真实住户从单元门里走了出来。
五十多岁的女人，碎花短袖，菜篮子，里面装着一把葱和一块五花肉。她看到李默和小陈，先是一愣，然后脸上露出了一种非常复杂的表情——不是友善，不是冷漠，不是警惕，而是一种李默后来花了好几周才学会辨认的表情：这是"我认识你但我想不起来你是谁但为了避免尴尬我只能假装认识你"的表情。
"你是……十二栋新搬来的那个？对对对，老王的儿子，是不是？**钓鱼回来了吗？"
李默的大脑在零点三秒内进行了一次剧烈的、跨越三个平行逻辑线的危机处理。他的角色身份是王建国的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