梧桐巷里面的旧时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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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
第二天一早，陈屿被巷子里的说话声吵醒。
他推窗一看，巷口聚集了十来个人，有老街坊，也有生面孔。几个穿衬衫的年轻人手拿文件夹在跟人比划着什么，一个老**的声音格外响亮：“我在这个巷子住了六十年，你跟我说你的测量数据比我的房本还准？你量过几回？”
老**姓周，街坊都叫她周婆婆，住在巷口第一家，老伴前年走了，儿子在**安了家，一年回来两三回。陈屿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点水果，老**总说不要不要，最后还是笑着收下，塞给他几个自己包的粽子。
陈屿洗漱完走出去，周婆婆一见他眼睛就亮了：“小屿回来了？**呢？”
“我妈买菜去了。”陈屿跟那几个年轻人点了个头，转头问周婆婆，“婆婆，这是拆迁办的人？”
“可不是嘛，昨儿贴了通知，今儿就来量房子了。”周婆婆拉着陈屿的胳膊，声音压低了几分，“小屿你在大城市见过世面，你给婆婆评评理。我这房子证上是九十二平，他们量出来说只有八十一平，那十一平哪去了？长腿跑了？”
旁边一个年轻小伙子咳嗽了一声：“阿姨，我们采用的是最新的测绘技术，结果有法律效力的。您的房本年代久远，当时的测量标准——”
“什么标准？我买房的时候公家量的，现在你的标准比我公家的还大？”周婆婆嗓门又上来了。
陈屿赶紧把老**拉到一边，给她倒了杯水，又转头跟那几个年轻人聊了几句。对方递过来一张名片，上面写着“梧桐巷改造项目拆迁办，李浩然，项目组长”。
“陈先生，我们能理解大家的感情，但这个项目是市里的重点民生工程，整个片区的老房子都存在安全隐患，管网老化、消防不达标……”李浩然语气客气，但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，“补偿方案都在公示栏里，您先看看，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。”
陈屿接过他递来的宣传折页，翻了两页，折叠页里夹着精美的效果图——高层住宅、商业综合体、下沉式广场，看起来跟这座城市任何一处的改造项目没有区别。
“历史风貌保留区呢？”陈屿问，“我记得之前的规划里有说要保留一部分老建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