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否认。在所有人的认知里，那个副总裁陈远就是他们班上的那个陈远，而那个副总裁陈远的一切成就——副总裁的位置、完美的身材、得体的穿搭、自信的谈吐——都被无缝地归到了他的名字下面。

他什么都不用做。

他只需要继续沉默，继续“低调”，这些光环就会自动落到他的头上。没有人会深究，没有人会查证，没有人会想到这个世界上可能有两个陈远。在他们的世界里，只有一个陈远，而那个陈远活得光芒万丈。

窃喜像一株藤蔓，在他心里疯长起来。

他开始主动搜索那个“他”的消息，像一个狂热的粉丝追踪着自己的偶像——而那个偶像，恰恰是另一个自己。他发现那不仅仅是一两篇专访的问题。那个“他”的存在已经渗透到很多角落：某行业论坛的**嘉宾名单里，某商学院EM*A的新生名录里，某公益基金会的捐赠人列表里。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他的照片——同一个面孔，但每一张都比前一张更精神、更自信、更游刃有余。照片里的那个人像是每天都在进化，而现实中的他却在看着那些照片一天天枯萎。

他不再解释，不再说“那不是真的我”。当有人提到那个“陈远”的某件事时，他只是含糊地笑笑，或者转移话题，或者在必要时轻轻点头。这种暧昧的态度让他尝到了甜头——原来被当作一个成功者来对待的感觉是这样的，哪怕那个成功者根本不是他。别人投来的目光里多了敬意，语气里多了客气，甚至连笑容都比以前多了一些真诚。他知道这很荒谬，他知道这些敬意和客气应该属于那个更好的自己，可他就是忍不住沉浸其中，像一个人渴了太久终于喝到了水，明知道那水不是给他的，却还是贪婪地咽了下去。

可渐渐地，他开始发现事情正在越过某条看不见的边界。

那天他偶然翻到一个高中同学的社交媒体，那个同学在分享自己最近参加的一场婚礼，配了九张图。最后一张是和新郎新**合影，那个同学站在最左边，而最右边——陈远把图片放大，手指在屏幕上微微颤抖——最右边站着的那个人，又是在各种专访和论坛上出现的那张脸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