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户口本上的登记与电脑里的记录。周远征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某一页停下来，反反复复指着同一个地方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“周先生，”女老师终于开口了，语气很平，“电脑系统里显示，你们家已经有一个小孩通过入学审核了。”
周远征大脑足足空白了三四秒钟才重新运转起来。他说：“老师，我们就一个女儿，就是她。”
他指了指身边的小雨。
女老师把电脑屏幕转过来给他看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这上面写着，户主周远征，家庭成员四个——您，您爱人，周梦雨，还有一个，嗯……周子轩，七岁，同户人，关系这一栏标注的是子。”
她说“子”这个字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，但林敏还是听见了。
林敏脸上的血色是在一瞬间褪干净的。周远征看见她的嘴唇动了一下，像要说什么，但什么也没说出来。小雨还在仰着脑袋看他们，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妈妈突然都僵住了，小姑娘拉了拉林敏的衣角，小声说妈妈我热。
周远征的脑子嗡嗡作响，像有无数只**在里面撞来撞去。他盯着那个名字，周子轩，周子轩。他翻来覆去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，什么都找不到。他从二十三岁跟林敏谈恋爱，到二十六岁结婚，到今年三十三——这十年里，他连别的女人的电话号码都没有存过。
“老师，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飘，“这个孩子我们根本不认识。”
女老师露出了一个同情的表情，但那个同情里面带着一种见多了的疲惫。她把户口本推出来，压低了声音说：“周先生，这个学位的名额已经挂在您这个户口地址上了，系统不会重复录入学籍。您要不先把这个事情弄清楚——”
“弄不清楚！”林敏突然拔高了声音，把女老师吓了一跳，“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！什么叫同户人？什么叫子？我们不知道！这孩子跟我们没关系！”
后面排队的人开始探头探脑地张望。周远征感受到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目光，脸上烧得发烫，他伸手按住林敏的肩，想让她冷静一下，但林敏整个人都在发抖，就像一片秋风里的枯叶。
女老师显然经手过不少类似的事，说出来的话带着公事公办的味道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