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他身上的味道——酸腐的、发霉的、像是很久很久没有洗过，也很久很久没有被当作一个活人对待过。
我的手伸向粥碗，打算掰开他的嘴硬喂。
门在这时候被踢开了。
"哟，还真上心了？"刘喜叼着牙签靠在门框上，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。他笑嘻嘻地走进来，一脚踢翻了那碗粥。
粥洒了一地。碗碎了两半。
白米粥在地上淌开，混着灰尘，流到废帝的脚边。
"冷宫的规矩——"刘喜蹲下来，捏着废帝的下巴抬起来，像拎一只死猫，"陛下那碗粥？赏狗都嫌脏。"
他松了手。废帝的头无力地垂下去。
"新来的小崽子，看清楚了——"刘喜拍拍手站起来，"这位爷，连条狗都不如。你要是聪明，就别在他身上浪费……"
我抓住了刘喜的脚腕。
动作太快，刘喜没反应过来。两个小太监也没反应过来。
刘喜低头看着我蹲在地上的姿势，愣了一瞬："你干什么……"
我收紧了手指。
咔嚓。
那声音很清脆。像冬天踩断一根枯树枝。
但不是树枝。是刘喜的踝骨。
"啊啊啊啊——！！"
刘喜的惨叫划破了冷宫死一般的沉寂。他整个人扑倒在地，抱着脚腕在地上打滚，脸扭曲成一团，额头上的青筋条条暴起。
两个小太监吓得往后退了三步。
我站起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刘喜。
然后蹲下去，把那碗碎了的粥——连碗带汤带碎渣——推到他脸前。
"这碗粥，你舔干净。"
我的声音很平静。
"一滴不许剩。"
刘喜疼得满头是汗，瞪着我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："你……你疯了！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的人！你……"
我又握住了他另一只脚腕。
"舔不舔？"
他舔了。
趴在地上，像条狗一样，一口一口地舔干净了地上的粥。
两个小太监跑了。
冷宫重新安静下来。只剩刘喜的呜咽声，和我有些粗重的呼吸。
我重新转身看向角落。
废帝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。
那双眼睛——在这间黑得像坟墓的屋子里——竟然是亮的。
他看着我。
三年了。冷宫来来去去那么多太监，没有一个活人敢在这里发出这么大的声响。
他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得像生了锈的刀刃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