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拆炉风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天刚蒙蒙亮，丹峰大殿内已经挤满了人。，更有其他各峰的长老、精英弟子闻讯赶来。昨日那炉百分之百成丹率的聚气丹，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，激起了千层浪。“凌霜师妹，此事当真？”说话的是器峰长老铁昆仑，一位身材魁梧、满脸虬髯的壮汉，嗓门大得能震落梁上的灰尘，“就凭一个杂役小子，敲敲打打，就能让成丹率翻倍？铁师兄若是不信，大可亲自检验那炉丹药。”凌霜语气平淡，眼底却藏着一丝傲然。，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来的目光——有审视，有怀疑，更有不加掩饰的敌意。他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大殿中央那尊即将被“解剖”的丹炉，心中已经在推演拆解步骤。“哼，我看是妖法！”一名灰袍老者越众而出，指着陆远怒声道，“老夫炼丹六十载，从未听闻靠算计就能炼丹的道理！丹道之妙，在于心神合一，火候把控存乎一心，岂是些匠人伎俩能比拟的？”，莫问天。他昨日在场，亲眼见证了陆远的“表演”，一夜辗转反侧，只觉得这小子是在亵渎丹道神圣。“莫长老所言极是！”立刻有弟子附和，“若是算数能炼丹，那街边账房先生岂不都是丹道大师？”。陆远面色不变，只是静静地等待着。他知道，科学不需要辩解，只需要可重复的结果。，陆远却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，示意由他来说。“莫长老。”陆远上前一步，对着莫问天深深一揖，“弟子并非要否定丹道精髓，而是希望用另一种视角解读它。就像同样的剑，有人用来砍柴，有人用来诛魔，工具本身并无高下，关键在于使用者如何理解。”：“巧舌如簧！那你说说，老夫这炉‘九转凝心丹’，为何总在第八转时灵气涣散？”，今日特意拿来刁难陆远。：“敢问长老，第八转时，您是文火转武火，还是武火转文火？自然是文火转武火！”莫问天得意道，“第八转需猛火冲刺，方能凝丹。”
“问题就出在这里。”陆远语气笃定，“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，能量转换需要过程。文火转武火太快，炉内温度梯度瞬间变化过大，导致丹药内部应力不均，自然容易炸炉。”
他转向大殿中央的丹炉：“就像这尊炉子，炉壁厚薄不一，热容不同。长老您每次加火，其实都是在加剧这种不平衡。”
大殿内顿时鸦雀无声。所有人都被这一连串陌生词汇砸得晕头转向——什么热力学？什么应力？
莫问天气得胡子发抖：“一派胡言！老夫的丹炉乃千年寒铁所铸，炉壁均匀无比，何来厚薄之说？”
“是否与否，拆开一看便知。”陆远平静地说，“我建议，拆炉验证。”
“拆炉？！”莫问天如遭雷击，“你可知这丹炉价值几何？便是倾尽你这杂役一生，也赔偿不起！”
“若拆开发现炉壁均匀，弟子愿领任何责罚。”陆远目光灼灼，“但若真如我所言，恳请长老承认，丹道之中确有‘物理规律’可循。”
这是一场豪赌。陆远押上的不仅是自己的性命，更是科学在这个修仙世界的第一次公开亮相。
凌霜深深看了陆远一眼，忽然朗声道：“我丹峰愿为陆远担保。若他胡言乱语，我凌霜自请辞去长老之位！”
此言一出，满座皆惊。谁也没想到，凌霜对这个来历不明的杂役，竟信任到了如此地步。
铁昆仑抚掌大笑：“好！既有凌霜师妹担着，那便拆！老夫倒要看看，这炉子里能藏什么乾坤！”
莫问天脸色铁青，却已无路可退。他狠狠瞪了陆远一眼，拂袖道：“拆！老夫倒要看看，你这妖童能玩出什么花样！”
工匠很快被唤来，抬着各种工具进入大殿。在数十双眼睛的注视下，拆解工作开始了。
陆远亲自指导拆卸顺序，强调要避免破坏炉体结构。当炉盖被吊起时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先检查炉壁内侧。”陆远指挥道。
工匠用尺规仔细测量，很快回报：“禀长老，炉壁西侧厚三寸二分，东侧厚一寸九分，南侧厚二寸七分，北侧厚……”
随着数据一个个报出，大殿内的气氛越来越凝重。莫问天的脸色也越来越白。
炉壁确实厚薄不均，最大误差接近一倍！
“这、这不可能……”莫问天踉跄后退两步，“老夫用了六十年的炉子，怎会……”
“莫长老，您技艺精湛，用火手法已臻化境，所以才能用经验弥补炉具缺陷。”陆远诚恳地说，“但正因为炉子有瑕，您才需要耗费数十年心神去适应它。若换一个完美炉具，您的丹道造诣必能更上一层楼。”
这话说得委婉，却比任何指责都更具杀伤力。莫问天怔怔地看着那尊被拆开的丹炉，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陪伴自己一生的老伙计。
“继续拆。”陆远没有停手，“检查炉膛底部。”
当炉膛被完全取出时，更多问题暴露出来：底部积碳严重，气道堵塞，几个关键部位甚至有细微裂纹。这些缺陷单独看都不致命，但叠加在一起，就是莫问天丹道之路上无形的天花板。
“我明白了……”莫问天喃喃自语，“原来老夫穷尽一生，都在和这炉子搏斗……”
这一刻，这位倔强的老丹师终于承认，自己输给了“物理规律”。
铁昆仑走上前，重重拍了拍陆远的肩膀：“好小子！有点门道！那你说的那个什么……卫型导热法，何时能给老夫演示演示？”
陆远微笑道：“随时可以。不过在那之前，我需要先测量一些数据。”
他转向凌霜：“长老，我需要丹峰所有丹炉的尺寸、材质、使用年限等数据。我想建立一套丹炉性能评估模型。”
“准！”凌霜毫不犹豫地应允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她知道，今天之后，丹峰、乃至整个青云宗都将迎来巨变。
而陆远站在满地丹炉零件中，心中已经开始构思下一个项目——标准化生产线。
科学的第一枪已经打响，接下来，他要在这个唯心的世界，建立起唯物**的工业体系。
“诸位，”陆远环视大殿，声音清晰而坚定，“今日拆的不仅是一尊丹炉，更是思维的枷锁。从今往后，我们要用数据说话，用实验验证，用逻辑推演。”
“因为真理不辨不明，科学永不止步。”
掌声零星响起，先是凌霜，然后是几个年轻弟子。但很快，越来越多的丹师加入了鼓掌的行列。他们或许还不完全理解陆远的理论，但所有人都看到了结果——更好的丹药，更高的效率，更少的浪费。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，有时候，实用就是最大的真理。
而窗外，一只纸鹤悄然飞过，向着青云宗最高处飘去。纸鹤腹中藏着一封密信，上面只有寥寥数字：
“丹峰惊变，杂役陆远，疑似天道盟叛徒转世，当密切留意。”
落款是：天道盟驻青云宗监察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