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天劫至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归墟之地。。，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巨手将天幕撕开。裂缝中不是黑暗，而是一种深沉到令人心悸的紫黑色——那是劫云的颜色，是天劫即将降临的征兆。，隐隐有龙吟之声从九天之上传来。那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荒神界的每一寸空间，震得大地微微颤抖。归墟之地的地面是一片灰白色的荒原，寸草不生，到处是干涸的裂纹，像是一张张干渴到极致的嘴，无声地向天祈求着什么。，一座天然形成的石台上，一个青衣青年正盘膝而坐。，面容清瘦，眉眼之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。一头黑发随意束在脑后，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，被风吹得微微晃动。他的衣着极其简单，一身青色长袍洗得发白，袖口和衣摆处有几处破洞，脚上没有穿鞋，**的双足踩在冰冷的石面上，脚趾微微蜷缩，像是能感受到石头深处的寒意。。。在人界的户籍档案中，他不过是大千郡南城一个普通的底层平民，父母双亡，无房无产，靠打零工维持生计。但在梦神界的深处，在这座他亲手建造的荒神界中，他是唯一的王。。，深邃得像两口古井。此刻那双眼睛中没有恐惧，没有犹豫，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淡然。他抬头看向天空中的裂缝，那道紫黑色的伤口正在缓慢地扩大，裂缝边缘有电光闪烁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挣扎着要出来。“天劫九道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不大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这是第一道。”，第一道天雷便落了下来。，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金色，从裂缝中笔直地劈下，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。它像是上天掷出的一柄金色长矛，带着毁**地的威势，直直刺向盘坐在石台上的秦墨。，那道雷光的直径至少有十丈，将整个石台都笼罩在内。雷霆所过之处，空气被撕裂，发出刺耳的尖啸声，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。。
一层面纱般的光幕凭空浮现，将那道足以摧毁一座小山的雷霆挡在了外面。光幕呈淡蓝色，表面有无数细密的纹路在流转，像是一张精密的网，将雷光的力量均匀地分散到整个荒神界。地面轻微**动了一下，远处的灰白色荒原上出现了几道新的裂纹，但仅此而已。
秦墨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道被挡住的雷霆，而是低下了头，翻过自己的右手，看向掌心。
他的手掌很普通，骨节分明，指腹有薄薄的茧。但此刻，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变化——掌心的纹路，那些从出生起就刻在皮肤上的生命线、智慧线、感情线，正在一条一条地变淡。
就像有人拿了一块无形的橡皮，从他的掌心开始，一点一点地擦去他存在的痕迹。
掌纹消失，意味着天命被改写。
秦墨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片刻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那不是一个笑容，而是一种确认——确认自己走的路是对的。他重新抬起头，看向天空。第一道雷霆已经消散，第二道正在酝酿。裂缝中的紫黑色更加浓郁了，电光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，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。
第二道雷落下，比第一道更粗，更亮，更快。
光幕再次挡住了它，但这一次，秦墨能清楚地看到光幕表面的波纹比之前更加剧烈。那些细密的纹路在猛烈**荡，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被人用力拨动。整个荒神界都在微微颤抖，地面的裂纹又多了几条，远处有几块巨石从山体上滚落，发出沉闷的轰隆声。
秦墨依然没有动。
第三道雷，**道雷，第五道雷。
一道比一道强，一道比一道快。光幕在剧烈**颤，但始终没有破碎。秦墨坐在石台上，像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塑，只有衣角在雷霆带起的飓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在等。
等第六道雷。
荒神界是他亲手建造的世界。这座世界不大，方圆不过千里，天空是灰蒙蒙的，没有太阳也没有星星，光线来自无处不在的淡白色光芒。地面上除了灰白色的荒原，还有一些零散的小山丘和干涸的河床，没有任何植被，没有任何生灵。
但这座世界的根基，是十五颗梦魇族的脑核。
梦魇族，一个已经灭绝的上古种族。他们的脑核天生具有构筑梦境的能力，是梦神界最珍贵的材料之一。秦墨花了整整三年时间，才从各个渠道收集到这十五颗脑核，又花了一年时间将它们炼化成荒神界的根基。
而在这座世界中，还有十万三千名试炼者。
他们来自人界的各个角落，有的是散修，有的是学院的学生，有的甚至只是普通人。他们被秦墨用各种方式拉入了荒神界，以为自己只是参加一场普通的梦境试炼，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棋盘上的棋子。
他们正在荒神界的各处沉睡，均匀地分布在这片灰白色的荒原上，像是被撒在地上的种子。他们的呼吸很轻，身体被一层淡淡的白光包裹，那是梦境保护机制在运转。他们的意识在梦神界中游荡，毫不知道外界正在发生什么。
秦墨抬头。
第六道雷来了。
那已经不是“雷”了。从裂缝中钻出来的是一条龙，一条由纯粹的雷电凝聚而成的雷龙。它通体呈暗金色，身长百丈，鳞片、利爪、龙角都栩栩如生，甚至连龙须都在空中飘动。它从裂缝中冲出时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，那声音穿透了光幕，穿透了荒神界，直接灌入秦墨的耳中。
如果不是光幕挡住了大部分力量，光是这声龙吟就足以让一个封王境的修士七窍流血。
雷龙恶狠狠地扑向秦墨，张开巨口，露出满嘴雷光闪烁的利齿。它撞在光幕上，光幕剧烈**颤了一下，表面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。
秦墨依然没有动，但他的眼神变了。
那双漆黑的眼瞳在一瞬间变成了银白色，没有瞳孔，没有纹理，像是两块打磨光滑的银色镜片，反射着天空中雷龙的狰狞身影。那是一种超越了人类的眼眸，无情，无欲，无惧。
银色眼眸，圣人之眼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秦墨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封侯修士。他的灵魂在这一刻展露出了圣位的本质——那道门槛他早就跨过去了，只是在等待天劫的洗礼。
光幕上的裂纹越来越多，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。雷龙还在撞击，每撞一次，裂纹就多几条，光幕就暗淡几分。秦墨能听到光幕发出细微的“咔嚓”声，像是玻璃在碎裂。
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那双银白色的眼眸冷冷地看着雷龙，就像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工具。
“咔嚓——”
光幕碎了。
淡蓝色的光幕在承受了六道天雷之后终于崩溃，碎片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。雷龙发出一声胜利般的咆哮，张牙舞爪地向秦墨扑来，雷电在它的利爪间跳跃，空气被烧焦，发出刺鼻的臭氧味道。
秦墨抬起了右手。
就是这么简单的一抬手，没有蓄力，没有任何招式，只是一只手掌平平地伸了出去，挡在了雷龙的巨口前。
雷龙咬了下来。
雷电在秦墨的掌心炸开，金色的电光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到全身。他身上的青色长袍在雷电中化为灰烬，**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。雷电在他的皮肤上游走，烧灼着他的血肉，发出“滋滋”的声音，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。
秦墨一动不动，手掌稳稳地挡在雷龙的口中。
他的掌心在流血——不，那不是血，是金色的液体。那些金色的液体从伤口中渗出，滴落在石台上，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，像是滚烫的金属落在冰面上。
黄金血液。
那是灵魂强度达到一定境界后，血液才会呈现的颜色。整个人界，拥有黄金血液的人不超过双手之数。
秦墨握紧了拳头。
雷龙的头颅在他掌心粉碎，雷电四散，化作无数细小的电光消失在空气中。雷龙的身躯从头部开始崩碎，一节一节地炸开，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爆响。最后，整条雷龙都化作了虚无，只有几缕电光还在空气中闪烁了几次，然后彻底熄灭。
天空中的裂缝安静了片刻。
秦墨收回手，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。雷电在他身上留下了无数细小的伤口，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，像是一条条金色的细线。他的皮肤被烧得有些发黑，有几处肌肉都翻了出来，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头。
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。
他从须弥戒中取出一件新的青色长袍，披在身上。动作很慢，很从容，仿佛刚才那道差点要了他命的雷龙只是一阵微风。
他重新盘膝坐好，抬头看向天空。
裂缝还在，劫云还在。天劫九道，他才渡了六道。
天空中的裂缝开始变化，不再是单纯的紫黑色，而是出现了五种颜色——青、赤、黄、白、黑，分别对应着五行之力。五色劫云翻滚着，相互碰撞，发出沉闷的雷鸣声。
那是第七道天雷的前兆。
五行天雷，天劫中的一道坎。能渡过者，圣位可期；渡不过者，魂飞魄散。
秦墨看着那五色劫云，眼中没有恐惧。
他开始在心中默数：五色劫云成形需要三十息，蓄力需要二十息，落下需要五息。五十五息之后，第七道天雷就会落在他头上。
他闭上眼睛，开始调息。
金色的光芒在他体内流转，那些被雷电烧灼出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黄金血液的力量在修复他的身体，将坏死的组织排出体外，生成新的血肉。这需要时间，但秦墨没有时间了。
五色劫云越来越浓，五色光芒在空中交织，将整片天空染成了五彩斑斓的颜色。裂缝在扩大，边缘的紫黑色正在被五色光芒侵蚀，像是天空在流血。
秦墨睁开眼，那双银白色的眼眸看向天空，冰冷无情。
他从须弥戒中取出一物——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，正面刻着一个古篆体的“天”字，背面是密密麻麻的阵纹。这是神阵的核心控制令牌，荒神界的一草一木、一沙一石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“复活。”秦墨低声说。
令牌上亮起一道黑色的光芒，那光芒从令牌中涌出，没入荒神界的大地。紧接着，整个荒神界的天空都暗了一下，像是在为某种力量让路。
大地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苏醒。那些躺在荒神界各处沉睡的试炼者身上，白色的保护光罩忽然亮了一下，又暗淡下去，但有什么东西在光罩内部发生了变化。
心脏重新跳动，血液重新流动，意识重新凝聚。
那些在前六道天雷中死去的人，活了。
一万人，两万人，三万人……那些在天雷的余波中化为灰烬的试炼者，他们的身体在大地深处重新凝聚，灵魂被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。他们睁开眼，茫然地看着周围的灰白色荒原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死过一次。
秦墨低头看着令牌，面无表情。
这就是他的计划。
天劫九道，一道比一道强。他一个人扛不住，但如果他有十万三千条命呢？死一批，复活一批，天劫就会重新降临。用别人的命，填自己的劫。
他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。那些试炼者本来就是他选中的棋子，他们的价值就在于此。成神路上没有无辜者，只有成功者和失败者。他会是成功的那一个。
天空中的五色劫云突然停止了翻滚，在那一瞬间，天地间安静得可怕。
然后，第七道天雷落下了。
五色雷光交织在一起，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，直径足有百丈，将整座石台都笼罩在内。光柱中五色流转，青色的木行之力生发万物，赤色的火行之力焚烧一切，**的土行之力厚重如山，白色的金行之力锋锐如刀，黑色的水行之力柔韧如丝。五种力量相互交织，相互增幅，形成了一种近乎完美的杀伐之力。
秦墨没有动。
他盘坐在光柱的正中央，任由五行之力撕裂他的身体。
青色的木行之力钻进他的血肉，疯狂生长，像是要从内部撑破他的皮肤。赤色的火行之力烧灼他的骨骼，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碎裂声。**的土行之力压在他的肩上，像是一座大山，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白色的金行之力削去他的皮肉，一刀一刀，像是有无数把看不见的刀在凌迟他的身体。黑色的水行之力渗入他的经脉，冰冷刺骨，将他的血液都冻住了。
秦墨咬紧牙关，一声不吭。
他的身体在被一点一点地摧毁，又在被黄金血液一点一点地修复。摧毁与修复在同时进行，那种痛苦远超任何人的想象。但秦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有那双银白色的眼眸越发冰冷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掌。
掌纹，还在消失。
不是变淡，而是在消失。那些原本刻在皮肤深处、与生俱来的纹路，此刻正在一一消退，就像有人在用刀一笔一笔地刮去。左手掌的纹路已经彻底消失了，只剩下光洁的皮肤，像是一张从未被书写过的白纸。
右手掌的纹路也只剩下最后几道，还在苦苦支撑。
掌纹消失，意味着天命被篡改。他已经不再是从前的秦墨，而是一个全新的人——一个没有过去、没有来路、只有未来的人。
秦墨抬起头，银白色的眼眸穿过五色雷光，看向天空中的裂缝。
第七道雷还在持续，五色光柱依然将他笼罩。他的身体已经被摧毁了大半，右臂的皮肤全部烧焦，露出下面的金色骨骼。肋骨断了三根，有一根刺穿了肺部，让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。左腿的肌肉被削去大半，白骨**在外，看上去触目惊心。
但他依然稳稳地坐在石台上，没有倒下去。
他在等。
等第八道雷。
等到天劫耗尽，等到他彻底脱胎换骨。
他的银白色眼眸中没有恐惧，没有犹豫，只有一种超越了人类的冷静。那是一个已经做好了付出一切代价的人，在面对自己的命运时，才会有的眼神。
秦墨低声说了一句话，声音被五色雷光的轰鸣淹没，连他自己都听不清。但他的嘴唇分明在动，说出的那两个字，如果被旁人听到，一定会以为是幻觉。
他说的是——
“再来。”
天空中的裂缝再次扩大。第八道天雷，正在凝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