缘劫难逃

缘劫难逃

郭颖清 著 古代言情 2026-05-09 更新
10 总点击
陆寒州,姜梨 主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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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牌作家“郭颖清”的优质好文,《缘劫难逃》火爆上线啦,小说主人公陆寒州姜梨,人物性格特点鲜明,剧情走向顺应人心,作品介绍:初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车马喧嚣,人声鼎沸。,车轮滚滚,惹得路边行人纷纷避让。,陆寒州掀起帘子一角向外张望,嘴角噙着一抹笑意。——下次见面时,定会送她金铭阁最新出的桃花胭脂。今日午后,二人约好醉仙楼相见,金铭阁的胭脂出了名的有价无货,他得快些去买来,否则以若雪那性子,怕是要闹上好一阵脾气。“阿大,再快些。”陆寒州催促道。:“公子莫急...

精彩试读

恨意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天光刚亮,陆寒州便已用过早膳,骑马到了林府门口。,吹得他衣袍轻轻翻动。,牵着缰绳站在门前石狮旁,目光时不时望向府门内,神色平静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。,打了个哈欠,揉了揉眼睛,嘟囔道:“公子,这天刚亮您就催着我准备行装,林姑娘怕是还没梳洗呢,咱来这么早做什么?等。”陆寒州言简意赅。,凑上来嘿嘿一笑:“公子,我跟着您这些年,就只见您对林姑娘这一个女子这般上心过。不管是买胭脂,还是天不亮就来等,只要是与林姑娘有关的事,您都是万分注意,就怕她一个不高兴……您对林姑娘,可真是万里挑一的好。”,沉声道:“她是我此生唯一想娶之人,自然与旁人不同。”,咂摸了一下这话的分量,识趣地没再打趣。,一个陆府家丁骑马奔来,到跟前利落下马,双手呈上一封信函:“公子,程公子的信。景询的信?”陆寒州眼睛一亮,接过信函,挥手示意家丁回去。,展开信纸。,一如他本人——“寒州吾弟,见字如面。弟大喜在即,兄本当归京共贺,奈何在外游学访医,尚有数桩事宜未了,恐难如期赶回。弟之婚宴,兄虽身不能至,心向往之。谨以此信,遥祝弟与夫人琴瑟和鸣,白首同心。兄大约数月后方可返京,届时再登门谢罪。景询顿首。”,嘴角的笑意微微一滞,眼底浮起一丝遗憾。他轻轻叹了口气,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。“公子,程公子何时回来?”阿大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数月后才回。”陆寒州摇了摇头,语气里有几分无奈,“罢了,景询兄痴迷医道,常年在外游学,能记得来信道贺,已经是难得了。”
正说着,林府侧门传来马蹄声。
林若雪骑着一匹白马从门内出来,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骑装,红衣如火,长发高束,英姿飒爽。
她一眼看见陆寒州已经在门口等着,嘴角一翘,扬鞭催马到他跟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中带着笑意:“来这么早,是怕我跑了?”
陆寒州翻身上马,与她并肩,侧头看她,眼里映着晨光:“有昨日之事在前,怎敢再犯……若你等急了又说我迟了,到时我真是百口莫辩了。”
“哼~算你识相。”林若雪一扬马鞭,声音清脆,“走吧,我们比比看,看谁先到西山!”
话音未落,人已经冲了出去。
“等等我~”
陆寒州摇摇头,双腿一夹马腹,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。他始终让着她,又不至于被她甩得太远。
身后,阿大和林若雪的侍女小喜驾着马车慢慢跟着,远远跟在后面。阿大打了个哈欠,嘀咕道:“这一大早的,折腾什么呢……”
小喜掀开帘子看了看前方,也跟着叹了口气:“我家小姐啊,遇到陆公子就跟换了个人似的。”
——
城外西山的东边是一片围起来的私家山林,专供富家子弟骑马打猎游玩,南面是一片山茶园,每隔几日便会有平民百姓在此采茶售卖。
从山脚上山的路只有一条官道,到半山腰才分道。
天微微亮的时候,姜梨就已经背着背篓上了山。
她需在曼**茶铺还开张之前将茶采完,再将采来的茶叶炒好,晾晒。
姜梨的手脚很麻利,她在山野间长大,采茶是刻在骨子里的本事。她弯着腰,指尖飞快地在茶丛间穿梭,只采最嫩的“一芽一叶”,动作轻巧又利落。满山的茶树在晨雾里绿得像洗过一样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。
因为来得早,山上采茶的人还不多,好茶叶子多,姜梨一个人占了向阳的那一片,采得心满意足。
不到半个时辰,背篓就装得满满当当了。
她直起腰,捶了捶有些酸疼的后背,低头看着背篓里翠绿鲜嫩的茶叶,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。
这一背篓拿回去做成茶叶,卖给曼娘,又能多挣好些银子了。
姜梨擦了擦额头的汗,背着背篓沿着山路往下走。下山的路她走了无数遍,闭着眼睛都不会踩空,脚步轻快得很。
晨风从山间吹过来,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,她心情好,嘴里不自觉地哼起了小调。
——
另一边。
西山的大路上,两匹马一前一后地追逐着。
“寒州你快些!慢吞吞的,跟个老头子似的!”林若雪回头冲身后喊了一声,脸上满是飞扬的笑意。
她今日心情极好,难得出来跑马,恨不得把马骑出箭的速度来。
陆寒州跟在她后面,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嘴上应着“来了来了”,马速却没怎么提。他是在让着她,不忍心扫了她的兴致,又时刻留意着她的安全。
“若雪,骑慢些,路上可能有行人——”他在后面喊。
“知道了知道了,啰嗦!”林若雪嘴上应着,手里的马鞭却挥得更快了。
白马撒开蹄子,沿着大路疾驰而上。
阿大驾着马车在后面远远跟着,急得直喊:“公子——你们慢些,我们跟不上——”
小喜也掀开帘子张望,满脸担忧。
陆寒州正要再催马跟上去,忽然看见前方岔路口——一个人影背着背篓,从岔道走了出来。
“若雪——小心——!”
陆寒州的声音骤然拔高,惊得林若雪浑身一震。
林若雪也看见了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影,瞳孔猛地一缩,本能地猛拉缰绳。
马匹嘶鸣一声,前蹄高高扬起,几乎直立起来——
姜梨听到马蹄声如雷般逼近,猛地抬头,一匹白马正朝她迎面冲来,那马高大的身影几乎罩住了她头顶的天空。
她吓得脸色发白,本能地往旁边躲,脚下却被石头绊了一下,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。
剧痛从左臂传来——马腿踢中了她的左臂,鲜血瞬间涌出,染红了袖子。她咬紧了嘴唇,硬是没喊出声,疼得眼眶一下就红了。
背篓翻倒,满满一篓茶叶哗啦啦洒了一地,翠绿的叶片散落在黄土路上,被马蹄踩碎了。
“啊——!”
林若雪也不好受。马匹受惊,在原地剧烈地转起圈来,她整个人在马背上东倒西歪,头发散了几缕,脸色煞白,几乎要被甩出去。
“寒州——!”她尖声喊着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陆寒州来不及多想,猛夹马腹冲上前去,在马背上一个纵身,稳稳落在林若雪身后,双臂紧紧环住她,一把抓住缰绳,死死勒住。
马又转了两圈,喷着响鼻,终于嘶鸣着停了下来。
林若雪瘫软在陆寒州怀里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额头上全是冷汗,手还在发抖。
陆寒州低头看她,心跳得厉害,确认她没受伤后,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然后他的目光转向地上的人。
姜梨抱着受伤的左臂,咬紧牙关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,血从指缝间渗出来,滴在黄土路上。她疼得嘴唇都在发抖,眼眶红红的,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林若雪缓过神来,翻身下马,走到姜梨面前。
她余怒未消,声音又急又冲:“你怎么走路的?没听到马蹄声吗?突然从岔路口冒出来,是没长耳朵还是瞎了眼睛?你知不知道差点把我吓死!”
姜梨抬起头,嘴唇动了动,声音有些发颤,但还是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:“对不住…对不住…我急着下山,没注意听马蹄声……”她顿了顿,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,“可这是岔路口,姑娘你骑马也太快了些,我根本来不及躲……”
“你——”林若雪被她这话噎了一下,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陆寒州也下了马,听见这话,眉头一皱,走过来站在林若雪身旁,语气不悦:“这里本就是官道,若雪骑马并无不妥。是你自己没有留意周围。说你几句你还不知悔改,反倒怪我们骑得快,这是何道理?”
姜梨怔住了。
她抬头看向说话的人,瞳孔微微震动——是他。
昨日茶铺里那位公子。
眉如远山,目若星辰。她记得清清楚楚。
可此刻那双眼睛里,没有昨日的温和,只有冷淡和不耐烦。
昨日那个温和有礼之人,好像是另一个人。
姜梨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低下头,声音闷闷的:“……对不住,是我的错。”
林若雪看着她的样子,火气消了一些,拉了拉陆寒州的袖子,语气缓和下来:“寒州,算了,不必与她计较了。”
她又看向姜梨,语气淡了几分,说不上多热络,但也不算刻薄:“需要我派人送你去医馆吗?”
姜梨摇了摇头,声音轻轻的:“不必了,我自己去便可。”
“寒州,我们走吧。”林若雪转身,翻身上马,牵好缰绳,在一旁等着。
陆寒州也转身往自己的马走去,走了两步,忽然觉得哪里不对。
他顿住脚步,皱眉想了想,回过头。
地上那女子抱着手臂,低着头,散落的碎发遮住了半张脸。晨光落在她身上,那一身粗布衣裳和满地的茶叶……
她好像……有点眼熟。
他迈步走了回去,在她面前蹲下身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姜梨愣了一下,慢慢抬起头。
四目相对。
陆寒州看清了她的脸,眉头微微一挑,片刻后开口:“我想起来了,昨日我见过你。”
林若雪听见这话,转过头来,眉头微蹙:“寒州,你认识这女子?”
“昨日在街上……”陆寒州话说到一半,回头看向林若雪,正要继续解释——
他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“若雪,别动。”
声音陡然变了调,又急又厉。
林若雪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,本能地僵住了。
她身后的那棵大树上,一条拇指粗的青蛇盘踞在枝头,三角形的头颅高高昂起,吐着信子,就在林若雪后脖颈的正上方,一动不动地盯着她。
话音未落,那蛇如箭一般弹射而出。
林若雪甚至来不及反应,只觉得后颈一凉,紧接着一阵剧烈的刺痛像被烧红的**进去一样——
“啊——!”
她惨叫一声,整个人从马上歪倒下来。
陆寒州惊恐万分,立即飞身上前,一把接住了她,将她稳稳接在怀里,两个人一起跌坐在地上。
那条蛇咬完人,从林若雪肩上弹开,迅速钻进草丛,消失不见,只留下草丛簌簌的声响。
陆寒州低头看着怀里的人,心猛地沉到了谷底——
林若雪的后脖颈上,两个细小的齿痕清晰可见,周围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紫黑色,那黑色像墨汁滴入水中,迅速向四周蔓延,触目惊心。
“若雪!若雪!”陆寒州声音都在发抖,他抱着她的手收紧了,眼里全是惊恐。
林若雪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,她费力地睁开眼睛,看了他一眼,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没能发出声音,眼皮沉沉地往下坠。
“别睡!若雪,别睡!”陆寒州慌了,声音都变了调。
姜梨也看呆了。
她甚至忘了手臂上的疼,就那么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——前一秒还在争执的两个人,这一秒已经一个昏迷不醒、一个六神无主。蛇、坠马、中毒……一切发生得太快,快得她脑子都转不过来。
小喜从马车里探出头,看见这一幕,尖叫声几乎划破了整个山谷:“小姐——!小姐你怎么了——!”
她连滚带爬地从马车上下来,扑到跟前,看见林若雪脖子上那片紫黑,整个人吓得瘫软在地,眼泪哗地就下来了:“陆公子,小姐她…她…”
“闭嘴!”陆寒州一声怒喝,眼眶泛红,死死抱着林若雪,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。
阿大立即跳下马车,看见这场面也愣住了,嘴唇哆嗦着:“公子……这是……这……”
陆寒州没有理会任何人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将林若雪打横抱起,大步走向马车。
他动作小心翼翼,像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,将她安置在车内的软垫上。小喜哭着跟进去,手忙脚乱地给林若雪垫好靠枕。
陆寒州退出来,一把扯下马车帷幔上的一根布条,翻身上了驾驶座,抓起缰绳。他的动作急促而凌厉,手却在微微发抖。
就在他扬起马鞭的那一刻,他忽然偏过头,目光落在还坐在地上的姜梨身上。
那眼神冷冷的,没有一丝温度,带着明晃晃的迁怒。
“阿大。”
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像结了冰。
“公子?”
“带她回城。”
话音未落,他一甩马鞭,马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,车轮滚滚,扬起漫天尘土,很快便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。
阿大立即跑到姜梨面前,试图扶起她,又不知从何下手,动作僵住的问:“姑娘,你还好吗?能站起来不?”
姜梨点了点头,强撑着站了起来,手臂上的伤口又渗出一片血,她咬咬牙忍住了。
阿大又叹了口气,“姑娘你家在哪里?我送你回去。”
姜梨沉默了一会儿,摇了摇头:“不劳烦你了,你走吧,我自己可以。”
“别别别,”阿大连忙摆手,苦着脸道,“姑娘你就别为难我了。公子说了要送你,我要是不送,回头他扒了我的皮。”
“再说了你这手,血都没止住呢,这慢慢走下山定是会晕在半路,上马吧,我带你回城里,找个医馆看看伤。”
他说着,把陆寒州留下的那匹马牵过来,又把自己的马也套上,想了个法子让姜梨坐在其中一匹马上,他自己牵着缰绳走。
姜梨看着他的背影,犹豫了一下,轻声说了句:“多谢。”
“哎~”
阿大叹了口气,无奈的摇摇头。
姜梨坐在马背上,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一抽一抽的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洒了满地的茶叶,心头闷闷的说一种不出的难受。
山路颠簸,晨风吹乱了她的头发。
———
回城后。
阿大带着姜梨在城中的小医馆包扎完伤口,已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。
她手臂上的伤不算太深,但马腿踢的那一下力道不小,肿了一片,郎中给上了药,用白布仔细缠好,嘱咐她这几日不要提重物,过两日再来换药。
姜梨全程安安静静的,郎中问她疼不疼,她摇了摇头;郎中问她怎么伤的,她也没说话。
阿大在一旁帮着答了几句,说是被马踢的,旁的也不好细说。
出了医馆,阿大牵着马,带着姜梨一路往曼娘凉茶铺的方向走。
姜梨跟在他身后,步子有些慢,眼神也有些发直,她脑子里全是林若雪后脖颈上那片迅速蔓延的紫黑色,挥之不去。
到了茶铺旁边的路口,阿大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她一眼,挠挠头道:“姑娘,到你说的地方了。你这手伤记得换药,我先走了。”
姜梨点了点头。
阿大叹了口气,牵着马走了。
姜梨站在路边,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走远,好一会儿才转过身,低着头走进了茶铺。
铺子里,曼娘正端着茶壶给客人倒水,王二牛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,面前摆着一碗凉茶,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面上画圈。
曼娘先抬头看见了她。
“阿梨,你回来了,茶叶采的怎么样?”曼娘说着,手里的茶壶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她缠着白布的左臂上,脸色一下子就变了,她急忙走上前去,围着她左右看看,“你手怎么受伤了。背篓也破了?发生了什么事?”
王二牛闻言也抬起头,看见姜梨那副样子——头发散乱,衣服上沾着灰土和暗红色的血迹,左臂上缠着厚厚的白布,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——他猛地站了起来,凳子差点被他带倒。
“阿梨!”王二牛三两步走到她面前,上下打量着她,声音又急又粗,“你这是出什么事了?谁伤的你?”
曼娘扶住姜梨没受伤的那条胳膊,拉着她坐在凳子上,眉头拧得死紧:“到底怎么回事,好好的怎么就伤成这样了,郎中怎么说的?”
姜梨坐在凳子上,她抬起头看了看曼娘,又看了看王二牛,两个人的脸上都是焦急和心疼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有些哑:“没什么大事……我采完茶下山的时候,碰上了骑马上山的富家子弟,马跑得太快,我没躲开,被马腿踢了一下。”
“富家子弟?”王二牛一听这话,眼睛立刻瞪了起来,嗓门也大了,“是哪个富家子弟骑的马?不长眼睛吗?山路上跑那么快,伤着人了还不赔礼道歉?人呢?那人现在在哪儿?”
“走了。”姜梨声音轻轻的。
“走了?!”王二牛气得脸都红了,拳头捏得咯吱响,“撞了人就走了?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!你告诉我那人是哪家的,我去找他算账!骑马了不起啊?富家子弟就能随便伤人?”
“二牛!”曼娘瞪了他一眼,“你先别嚷嚷,听阿梨把话说完。”
王二牛被曼娘这一声喝住,张了张嘴,到底没再嚷嚷,但胸口剧烈起伏着,显然气得不轻。他一**坐回凳子上,攥着拳头,眼睛看着姜梨,等待她发话。
曼娘坐下来,平视着姜梨的眼睛,语气放缓了一些:“手臂会疼吗?郎中怎么说的?”
姜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缠着白布的手臂,摇了摇头:“敷了药好多了,郎中说养几天就好了。”
曼娘刚要再说什么,姜梨忽然猛地站了起来,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。
“怎么了?”曼娘被她吓了一跳。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说着,她转身就往外跑,跑得飞快,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茶铺。
“阿梨!”王二牛一下子跳起来,追了两步,就被曼娘拉住,“她定是有急事,既没有叫我们帮忙,你就别去添乱了。”王二牛停在原地,愣愣地看着姜梨跑远的背影。
———
街上人来人往,姜梨抱着受伤的手臂,拼命地跑着,一边跑一边四处张望。
阿大走了没多久,应该还没走远。
林若雪的事虽然是意外,可追根究底,也是与她有关的。她需要亲眼确认她平安无事,否则她心里的那颗石头永远落不了地。
“让一让……劳驾让一让……”姜梨在人群中穿行,额头上沁出了汗。
终于,在前方不远处,她看见了阿大的身影。
“小哥——!”姜梨喊了一声,声音被街上的喧闹盖住了大半。
她咬咬牙,加快脚步,拼尽全力跑过去,跑到阿大身后几步远的时候,又喊了一声:“小哥——等等——”
阿大听见了,脚步一顿,回过头来,看见姜梨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脸上还有汗,左臂上缠着的白布已经被她跑得松了一些,他愣了一下:“姑娘?你怎么追来了?”
姜梨弯着腰喘了几口气,直起身看着他,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。她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急:“小哥,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那位受伤的姑娘?”
阿大怔住了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:“你去看林姑娘做什么?”
姜梨低下头,手指攥着衣角,声音轻轻的,满怀愧疚:“我想确定她已经脱离危险了。今天的事…与我有关…不确定她平安,我没法安心。小哥,求你了。”
她抬起头看着阿大,眼眶微微泛红。
阿大看着她难受的样子,犹豫了一下,挠了挠后脑勺,叹了口气:“行吧……不过我可说好了,到了地方你只能远远看着,可别往前凑。发生此等事,我家公子心情定然不好,你此时出现在他面前,怕是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姜梨感激的看着他,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,我就远远看一眼,确认林姑娘没事我就走。”
阿大又叹了口气,扶着姜梨上了马,自己牵着缰绳,朝京都最大的医馆走去。
——
京都最大的医馆,回春堂。
门口停着陆寒州之前驾的马车。这回春堂是程景询家的产业,陆寒州在此有专属的看诊的房间,平时他有什么不舒服都是在此地看诊拿药的。
阿大带着姜梨从走进去,医馆伙计早已与他相熟,便没有阻拦,二人快步穿过前厅,来到一间厢房外面。房门紧闭着,里面隐约有人说话的声音,听不真切。
阿大让姜梨等在廊下,自己快步走到房门口,刚想敲门,门从里面开了。
一个白发老郎中从里面走出来,面色沉沉的,手里提着药箱,脚步很慢。
阿大迎上去,压低声音问:“刘老,林姑娘怎么样了?”
老郎中看了他一眼,摇了摇头,深深地叹了口气,什么也没说,拎着药箱走了。
阿大愣在原地。
姜梨站在廊下,看见老郎中那个摇头的动作,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,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衣角。
房间里,陆寒州跪在林若雪身边,怀里抱着她已经冰冷的身体,悲痛的哭声从屋内传出来,撕心裂肺,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。
“若雪……若雪你醒醒……你看看我……你看看我啊……”
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。
“…还有一个月就是你我的婚期……你怎能……你怎能如此**舍我而去……”
他悲痛欲绝的将脸埋进林若雪的肩窝里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。
阿大站在门外,听着屋里的哭声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这是十多年以来公子第一次如此痛哭,他慢慢地转过头,看向廊下的姜梨
姜梨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她也听见了。
每一句、每一声,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她的脸色瞬间僵住,咬着嘴唇一声不发,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。
“那女子死了?!”
姜梨腿一软,后退了两步,靠在廊柱上才勉强站稳。她用力捂住嘴,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
屋里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,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哽咽。
阿大走到了她旁边,低声开口:“姑娘…你快些回去吧,若公子出来看到你……”
姜梨知道他的意思,她僵硬转过身,一步一步地往外走。
出了医馆的门,走到大街上,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。她机械地迈着步子,穿过人群,穿过长街,回到曼娘凉茶铺。
曼娘正在门口张望,看见她回来,刚要开口说话,姜梨已经从她身边走了过去,径直穿过铺子,掀帘进了里屋。
“阿梨?阿梨你怎么了?”曼娘跟在后面喊。
姜梨没有回头。她走进自己的房间,反手关上了门,然后顺着门板慢慢地滑坐在地上,把脸埋在膝盖里,肩膀一耸一耸地**。
起初只是无声地流泪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,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。慢慢地,压抑的哽咽变成了低低的哭声,那哭声闷在喉咙里,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出不来也咽不下去。
曼娘站在门外,听着里面的动静,急得直拍门:“阿梨,你开门,你跟姐姐说到底怎么了?你别一个人闷着哭啊——”
王二牛也跟了过来,站在曼娘身后,一脸茫然和担忧,拳头攥得紧紧的,一边敲门一边询问她。
姜梨谁的话也没听进去。
她满脑子都是陆寒州那撕心裂肺的哭声,都是林若雪脖子上那片触目惊心的紫黑色。
是我害的。
如果不是我,她就不会死。
这个念头像一根刺,深深地扎进姜梨的心里,拔不出来。
——
陆府。
堂厅里,气氛沉得像灌了铅。
陆寒州坐在太师椅上,头发凌乱,眼眶通红,眼下青黑一片,整个人颓废至极。因为林若雪之事,他已经连续几个晚上没有合眼。整个人像是一把被抽空了力气的弓,靠在椅背上,目光空洞地盯着地面。
徐老夫人坐在上首,手里捻着一串佛珠,面色沉痛,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六十多岁的年纪,头发花白了大半,精神头却还足,一双眼睛虽有些浑浊,但看人的时候依旧锐利。
堂厅正中站着一个人——京都知府周明远。
周明远穿着官服,面色尴尬,手里捧着一顶官帽,姿态放得很低。
“陆公子,”周明远拱了拱手,语气里带着歉意,“是本官治理无方,以致西山出了这等事,害得林姑娘……本官已经命人封锁了西山,派了十几名猎户上山,务必将那些个伤人的毒蛇绞杀干净,给陆公子和林府一个交代。”
陆寒州缓缓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声音冷得像冰碴子:“那些蛇是该杀。那些个毒物,本就不该留在世上。”
周明远连忙点头:“是是是,陆公子放心,本官一定督促猎户加紧搜捕,绝不放过那一条蛇。”
“还有一个人。”陆寒州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。
周明远一愣:“什么?”
“那个冲撞若雪**女子。”陆寒州的目光死死盯着周明远,一字一顿,“还望周大人立即将她缉拿归案,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。”
周明远面露难色,搓了搓手,干咳一声:“陆公子,这个……恕本官直言,本官没有这个权力。
陆寒州猛地站了起来,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要不是她突然走出来,若雪的马就不会受惊!若雪也不会下马,我们不会在那里停留,那条蛇就不会咬到若雪!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大,像是在质问,又像是在说服自己,“一切都因那女子而起!”
周明远后退了半步,硬着头皮道:“陆公子,下官明白您的心情,可律法有律法的规矩。那树上的蛇并非那女子放置的,此次确实是个意外,并非是有人蓄意谋害……”
“如何是意外?”陆寒州等着他怒斥,眼眶越来越红,“做错事的人得不到应有的惩罚,要你这知府有何用?!”
这一声质问又冷又厉,在堂厅里回响,连端茶的丫鬟都吓得手一抖,茶盏盖碰得叮当响。
“寒州!”
徐老夫人一声厉喝,手里的佛珠重重拍在桌案上。
堂厅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陆寒州转过头,看着自己的祖母。
徐老夫人看着他,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每个字都掷地有声:“你放肆。周大人是**命官,不是你的家仆,容不得你这般无礼。”
“祖母…”陆寒州忍住情绪还想说什么,徐老夫人抬手止住了他。
“若雪的事,我知你心里苦。”徐老夫人的声音软了一些,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,“可那是一条人命,不是你能用来撒气的。周大人说得对,此事是意外,你自己心里也清楚。”
陆寒州攥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,胸口的起伏剧烈了好几下,终于咬着牙吐出一句:“不是意外。若雪死在我面前,西山那天发生的事我全程目睹了。就是因为那女子,若雪才会死。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,眼眶里有什么在打转,但他硬撑着没让它落下来。
徐老夫人看着他,沉默了好一会儿,轻轻叹了口气,没再说话。
堂厅里只剩下佛珠转动的细碎声响,一下一下,沉闷而绵长。
周明远站在那里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,尴尬地**手,末了拱了拱手:“陆公子节哀,徐老夫人节哀,下官……下官先告退了,有消息再来禀报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,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,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出去。
陆寒州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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