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我张嘴想叫，叫不出来。
有什么东西从喉咙里涌上来，顺着嘴角流出去。
热的。稠的。落在冰上，嗤一声，冰面化出一个小坑。
我低头看。
黑血。
和眼泪一样的黑。
我开始流血了。
不是从伤口流。是从毛孔里渗出来。
先是指尖。我看见指尖冒出一滴黑珠，圆圆的，像一滴墨水。然后是手背，手腕，胳膊。全身的毛孔都在往外冒东西。有时候是黑血，有时候是黑水，有时候是黑色的雾气。
我不知道那是什么。只知道流出来的时候，皮肤像被火烧一样疼。
我路过一块石头。黑雾喷上去，石头变黑，碎成渣。
我路过一滩雪。黑水流过去，雪化成洞。
我开始学会控制它们。
走一会儿，停一会儿。停的时候用力憋住，把那些东西堵在血**。等憋不住了，再走，再放。
这样能走得远一点。
第五天，我能看见东西了。
不是看见。是能看见以前看不见的东西。
冰壁上有裂缝，裂缝里有光，很微弱的光。以前看不见，现在能看见。
第七天，我遇见了一匹狼。
它蹲在冰原上，背对着风雪。灰色的皮毛，上面覆着一层霜。左眼浑浊发白，右眼幽绿，盯着我看。
我停下来。
它也停下来。
我们隔着三丈远，对看。
我不知道它会不会吃我。我没力气跑，没力气躲，就算它扑过来，我也只能躺着让它咬。
它站起来，朝我走过来。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。
它的毛很脏，粘成一缕一缕的。它很瘦，瘦得能看见肋骨。它走路的时候左后腿有点拖，像是受过伤。
它走到我面前，低头，嗅我的脸。
我能闻见它的气息。苍老的、垂死的、带着腐朽的味道。和我的气息很像。
它嗅完了，低下头，舔了一口我脸上的血。
我以为它要咬我。
但它没有。
它转过去，蹲在我旁边，望着风雪。
我醒过来的时候，在一个洞里。
风进不来，比外面暖和一点。地上铺着干草，戳得后背*。角落里扔着几根骨头，啃得干干净净。
它蹲在洞口，望着外面。
它的侧腹上有一道疤。很长，从肋骨延伸到腰。疤是白的，像一条僵死的蜈蚣。
我不知道我睡了多久。烧退了，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消停了。我试着动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