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掌声响起。
陆长渊大笑着举杯。
“诸位，今日双喜。”
“本少主娶得佳人，又得杂役替劫。”
“饮！”
众人齐声应和。
我低着头，血滴在青石砖上。
啪。
啪。
啪。
每一滴都很响。
执法弟子松开手。
我跪在地上，抬手按住胸口。
咒力已经钻进经脉，像无数细针啃咬骨髓。
痛。
但还能忍。
六十年杂役，什么痛没尝过？
我抬头看向殿外。
天色暗了。
雷云压在玄阳宗上方。
陆长渊张开双臂，满脸享受。
“我的天雷圣体，终于要成了。”
他看向我，笑得越发得意。
“老东西，撑久点。”
“你死太快，本少主会很扫兴。”
2
雷云还在聚。
大殿内却越来越热闹。
宾客们推杯换盏，没人管我胸口的血。
我被丢在殿角，像一件用完就等着烧掉的破麻袋。
沈清月坐回高台。
她身边放着我送她的旧木剑。
那是她入门第一年，我用雷击木给她削的。
剑身上刻着两个字。
清月。
现在那把剑被红绸裹着，成了她和陆长渊大婚的装饰。
我这一生，活成了玄阳宗最大的笑话。
“陈玄。”
一道女声在耳边响起。
我抬眼。
沈清月的师妹柳嫣然端着酒杯走来。
她以前见我，总是一口一个陈师兄。
现在叫得很顺。
“你也别怪清月师姐。”
她蹲在我面前，压低声音。
“人往高处走。她现在是少主夫人，你呢？”
她伸手捻起我衣袖上的破洞。
“六十年杂役，练气三层，根骨半废。”
“你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柳嫣然笑了笑。
“我只是替师姐把话说清楚。”
“以后别拿旧情绑架她。今**替少主挡劫，死后宗门会给你立个杂役功德牌。”
“挺体面的。”
体面？
我差点笑出声。
“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们？”
柳嫣然端起酒杯，直接泼在我脸上。
“你该谢。”
酒水顺着我的白发往下滴。
周围又笑起来。
“柳师妹心善，还来送他最后一杯酒。”
“这老狗还不识好歹。”
“少主大婚，他哭丧着脸，真晦气。”
陆长渊听到动静，转过头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柳嫣然立刻换了副委屈样。
“少主，陈玄说他不服。他还怨清月师姐。”
陆长渊眉头一挑。
“哦？”
他放下酒杯，走到我面前。
这次，他没有用靴尖挑我的下巴。
他直接踩在我的手背上。
骨节发出脆响。
“你不服？”
我没有叫。
陆长渊脚下加力。
“说话。”
我抬起头，脸上酒水和血混在一起。
“服。”
“服什么？”
“服你们这群人，脸皮厚得能挡雷劫。”
殿内安静了一下。
陆长渊脸上的笑收了。
下一息，他一脚踹在我胸口。
咒钉受力，血喷在地上。
“老东西，给脸不要脸。”
他弯腰抓住我的头发，把我拖到高台前。
“清月，你看。”
“这就是你养了六十年的狗。”
沈清月脸色难看。
“长渊，别在今日闹出血光。”
陆长渊笑了。
“怕什么？他本来就要死。”
他拍了拍我的脸。
“陈玄，本少主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“现在跪好，给我和清月磕九个响头，说你自愿替本少主挡劫。”
“本少主心情好，或许会让人把你的尸骨埋进杂役坟。”
我看着高台上的沈清月。
“你也想听？”
沈清月指尖捏着喜扇。
她没有说话。
沉默就是答案。
我笑了。
胸口很疼。
可我笑得停不下来。
陆长渊眼底带了火。
“还笑？”
他抬手一挥。
执法弟子立刻冲上来，按住我的肩膀，将我的头往地上压。
青石冰凉。
我的额头离地面只剩半寸。
陆长渊负手站着，语气轻飘飘。
“磕。”
我双手撑在地上，血顺着掌心流进砖缝。
六十年杂役，把我骨头磨弯了。
可没磨断。
我一点点抬头。
执法弟子用力往下按。
我肩骨发出细碎声响。
陆长渊脸色沉了。
“废了他的腿。”
一名执法弟子抽出铁棍。
砰。
第一棍砸在我膝弯。
我咬住牙。
砰。
第二棍落下。
我眼前发黑。
第三棍刚要落下，殿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