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不眠

支架，仓库里没有这个型号，麻烦你确认一下具体规格，我好去采购。”
陆辞远接过表格看了一眼，然后抬起头看着她。他的眼睛是很浅的棕色，在排练室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透亮，像两块被水洗过的琥珀。
“你是新来的？”他问。
“嗯，高二理科班的。”许眠的回答简短而规范，不给他任何追问的空间。
陆辞远没有再问，低头在表格上写了几个字，递还给她。许眠接过来，看到他在“规格”一栏写了“SH**E 标准高度可调节”，字迹意外的工整。
“谢谢。”许眠说完转身就走。
“等一下。”陆辞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许眠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“你是许眠？”他问。
许眠的脊背微微僵了一下。她转过来看着他，表情平静：“你认识我？”
陆辞远耸了耸肩：“听说理科班来了个转学生，成绩很好，长得很安静。”他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试探。
许眠没有接他的话。她说了一声“再见”，转身走了出去。
排练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，鼓声和吉他声又重新响了起来。许眠站在走廊里，捏着那张表格，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。她把这个归结为被音乐吵的，没有再多想。
但她不知道的是，陆辞远在她走后，把鼓棒放在鼓面上，靠着墙沉默了一会儿。旁边的吉他手凑过来问他：“远哥，这谁啊？”
陆辞远想了想，说了一个字：“光。”
“什么光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陆辞远重新拿起鼓棒，说，“继续。”
**章 天台上的耳机
许眠在学校的**周，发现自己有一个秘密去处——实验楼的天台。
实验楼在学校的最西边，平时很少有人去。五楼的走廊尽头有一扇小门，门锁是坏的，推开之后是一段窄窄的铁梯，通往一个小小的天台。天台上堆着一些废弃的实验器材，地面铺着防水卷材，边缘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。
许眠第一次上去是在一个午休时间。她睡不着觉，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，路过实验楼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推了那扇门。推开铁门的那一瞬间，午后的阳光铺天盖地地涌过来，把整个天台照得亮堂堂的。她站了一会儿，然后发现这里能看到整个学校的全貌——教学楼、操场、食堂、宿舍楼，一切都像积木一样排列在脚下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里没有人。
从那天起，天台成了她的秘密基地。每天午休时间，她都会带上一本书和一副耳机，来这里待上一个小时。偶尔她会把耳机摘下来，听听风的声音。秋天的风穿过楼宇之间的缝隙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某种古老的乐器。
她以为这个秘密永远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。
十一月的一个中午，许眠像往常一样去了天台。今天降温了，风比平时大，她穿着一件薄薄的棉服，拉链拉到最顶端，还是觉得冷。她靠着天台的护栏坐下，戴上耳机，打开手机里的白噪音软件，开始看英语阅读。
大约过了二十分钟，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许眠猛地转过头。
陆辞远正从铁梯爬上来，一只手扶着一把吉他，另一只手撑着铁梯的扶手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羽绒服，脖子上围了一条深灰色的围巾，围巾的一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他看到许眠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，眼睛睁大了一些。
两个人在天台上对视了大概三秒钟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里？”许眠先开了口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——这是她的地方。
陆辞远在铁梯口站定，举了举手里的吉他：“我一直在上面排练。大概是……第三周了？”他顿了顿，“你什么时候发现这里的？”
“**周了。”许眠说。
两个人又沉默了。
天台的风呼呼地吹着，把许眠的头发吹得到处乱飞。陆辞远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天台另一边的角落，那里放着一只小马扎和一个吉他包。显然他确实来过很多次了，那些东西不像是临时放的。
许眠意识到自己理亏——严格来说，是她闯入了他的领地。
“对不起，我不知道这里有人。”她站起来，把书和耳机收进书包，准备离开。
“不用走。”陆辞远说，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，“这儿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