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全脊背一紧。
“你左脚鞋底的泥还没擦干净，”我看着他脚上那双半旧不新的布鞋，鞋底边缘沾着暗红色的泥土，“是去南城棺材铺帮我垫的定金吧。”
刘全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下去。
南城棺材铺的土，是红胶泥。全京城独一份。
“谢了。”
我冲他笑了笑，转身走向正厅。
身后，刘全的膝盖软了一下，扶住了门框。
喜婆的唢呐班子还在吹吹打打，可那调子听起来，不知怎么的，像极了送葬的哀乐。
偏院方向，有下人匆匆跑来，在刘全耳边说了句什么。刘全的脸色更白了。他抬起头，看向我背影的眼神，从恭敬变成了恐惧。
偏院里，那口双人棺材已经送到了。
喜婆经过棺材侧面时，手不小心碰到了棺盖边缘。她低头一瞥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棺盖内侧，刻着一行生辰八字。
那是沈昭的。
：嫁妆
正厅里，沈昭坐在主位上。
三年不见，他还是那副样子。眉眼温润，嘴角带笑，像是画本子里走出来的如玉公子。
前世我死时，他也是这副表情。看着我七窍流血地倒在地上，他端着茶盏，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“听雨，”他放下茶盏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，“听说你订了口棺材？”
我走到堂中站定。
“冲喜。”
“冲喜？”沈昭笑了，“本王身体康健，何需冲喜？”
“是吗。”我看着他眼底那团前世死前都没能看清的暗影，“那王爷为何大婚前三日，连夜召了三位太医入府？”
沈昭眼神一顿。
那停顿很短，短到周围丫鬟仆人无人察觉。我察觉了。
“王妃倒是消息灵通。”沈昭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，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，“既如此，那棺材的事本王不追究了。不过……”
他话音一转，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。
“你方才说，嫁妆已经不在你名下？”
“是。”
“听雨，”沈昭把文书摊开在桌上，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，“婚姻大事岂是儿戏。你的嫁妆，是你父亲对王府的一份心意。你若这般任性，本王如何向岳父交代？”
他抬起头，眼神里的笑意没了。
“既如此，库房钥匙交由柳侧妃暂管。王妃需要静养，这段时日，王府一应开支，就由柳侧妃打理。”
这话一落，厅堂里响起一阵细微的抽气声。
刚过门就被夺了管家权。这不是静养，这是软禁。
角落里，四五个管事婆子交换着眼神。有人幸灾乐祸，有人面露同情。柳侧妃站在沈昭身后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。她轻轻抚了抚小腹，眼神里满是得意。
我站在堂中，手心里捏着那封左手写的信。
“王爷，”我开口，“你记不记得，三年前，我父亲第一次带我来京城？”
沈昭眉梢微动。
“那次，也是在这间厅堂里。父亲说，他这辈子最骄傲的，不是挣下这份家业，而是生了我这个女儿。他说，他给女儿的嫁妆，够她花十辈子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。可握着信的手指，关节已经发白。
前世，也是从这个“静养”开始。从那把钥匙交出去开始，父亲就一步步被沈昭拿住了。铺子被吞，田产被占，到最后，连父亲的兵权，都成了沈昭起兵**的**。
“所以，”我抬起头，对上了他的眼睛，“王爷要的三十万两军费，我昨天以您的名义，捐给北境修长城了。”
沈昭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。
“户部的收据，在正厅的书房里。我放的。”我顿了顿，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，“哦对了，不止现银。田产、铺子、字画，都在前天转走了。名目不一样，但去处相同。”
“你……”
沈昭猛地站起来。
茶盏被他的衣袖扫到，哐当一声摔在地上。碎瓷片飞溅，滚烫的茶水溅上我的裙角。算盘珠子从桌上滚落，在青砖上弹了几下，声音清脆得刺耳。
我没躲。
“户部尚书是我父亲的同年，”我看着他铁青的脸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，“王爷若不信，现在就可以派人去问问。那三十万两……”
“够北境将士换一身新棉衣了。”
厅堂里安静得只剩下算盘珠滚远的声音。
账房先生手指抖得拨乱了算盘。刘全站在门口，两条腿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