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课。我帮她复印了全班的笔记，托她同桌转交给她，没告诉她是我做的。”
“苏念今天吃了食堂的***，说不好吃，但还是吃了两碗饭。”
“苏念……”
陆时安合上本子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他已经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苏念的了。也许是十岁那年，她哭着从花园跑过来，手背上全是血，他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。也许是十二岁那个夏天，她坐在台阶上，眼泪一滴滴砸在地上，他在旁边陪着她，她在哭，他也在哭——但他哭的不是她哭，而是她哭的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又也许更早。
早到六岁那年，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从他脚边捡起一只粉色的塑料兔子，冲他说了一声谢谢。他当时很小，但他记得很清楚，那声“谢谢”是他在这个小区里听到的第一句友善的话。
他转学到这里已经三个月了，没有什么朋友，也不怎么跟人说话。邻居家的小孩要么嫌他闷，要么嫌他成绩太好，都不怎么跟他玩。苏念是第一个主动跟他说话的人。
虽然她说的是“谢谢”，虽然起因是一只塑料兔子。
但那就够了。
陆时安睁开眼，拿起手机，点开苏念的微信头像。她的头像是一只柴犬，笑得露出两排牙，跟她本人一样没心没肺。他看了一眼他们上一条聊天记录——苏念发了一个“晚安”的表情包，他回了“晚安”。
他犹豫了一会儿，打了一行字：“明天早上想吃什么？”
消息发出去不到五秒钟，苏念回了：“小笼包！校门口那家！”
他又打了一行字：“知道了。”
放下手机，陆时安看向窗外。路灯已经亮了，昏黄的光晕里，零星的雨丝飘落下来。他忽然想起苏念今天没带伞，天气预报说今晚有中雨。
他拿起伞，出了门。
**章 当迟钝的人忽然开窍
苏念开窍的那个瞬间，发生在一个极其普通的星期三下午。
那天学校放假半天，苏念一个人去学校旁边的奶茶店写作业。她点了芋泥**奶茶，加了一份燕麦，坐在靠窗的位置上，摊开数学卷子，开始跟导数大题死磕。
奶茶店里在放一首很老的歌，苏念没太在意。她正对着第三道大题发呆，忽然听到门口的风铃响了，有人走了进来。
“一杯美式，少冰。”声音很熟悉。
苏念抬头，看到陆时安拎着个书包进来了。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卫衣，头发有点长，刘海微微遮住眉骨上的那道疤。他没有看到苏念，径直走到柜台前点单，然后用手机扫码付款。
苏念本想喊他，但不知道为什么，她忽然没有出声。
她坐在角落里，隔着几张桌子看陆时安。他看着手机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看起来像是在回复什么消息。过了一会儿，他的咖啡好了，他端着杯子在店里扫了一圈，似乎在找座位。
然后他看到了她。
那一瞬间，陆时安的表情发生了一个细微的变化。不是微笑，不是惊讶，而是——苏念想了很久，也没找到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。如果非要说的话，大概是一盏灯被拧亮了。他的眼睛亮了一度，眼尾微微弯了一下，整个人的气场从“冷色调”变成了“暖色调”。
他端着咖啡走过来，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两个人同时开口，同时愣了一下。
苏念先笑了：“我先问的。”
“我来写物理卷子。”陆时安说，拿出一个厚厚的习题册，“这边的空调比较凉快。”
苏念看了看自己座位上方的空调出风口，冷风呼呼地吹着，她今天特意穿了长袖就是因为知道这里冷。但陆时安的位置背对空调，根本吹不到什么风。
她没有说破，低头继续写作业。
奶茶店里很安静，空调嗡嗡地响着，偶尔有吸管搅动冰块的声音。苏念写着写着就分心了，偷偷抬眼看了看对面的陆时安。
他正在做物理题，笔在纸上匀速移动，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。他做题的时候会习惯性地咬下嘴唇，鼻梁很高，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。苏念忽然意识到，从她的角度看过去，正好能看到他微微颤动的睫毛。
她慌慌张张地低下头，心跳莫名其妙地加速了。
什么情况？
苏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