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着一床巨大的棉花。
远处，是那座巍峨到不像话的宫殿群。近处，一个穿快递马甲的小伙正蹲在一辆电动三轮车旁边吃煎饼果子。
看见我从金光门里掉出来，他一点也不惊讶。
“新来的？”他嚼着煎饼，模糊不清地问。
“你是？”
“顺丰神界分部，叫我小王就行。”他递过来半张煎饼，“没吃早饭吧？”
我接过来，咬了一口。竟然是热的，夹着薄脆和甜面酱，正儿八经的凡间味道。三轮车上至少还有二三十个箱子，收货地址写着“兜率宫蟠桃园东海龙宫”，发件人统一写着“拼夕夕”。
我站在南天门外，脚踩着云，嘴里嚼着路边摊煎饼。远处祥云缭绕，近处这个快递小哥已经开始刷抖音了。
这就是我的入职第一天。
这时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一群人——不，一群神仙，乌泱泱地往凌霄宝殿那边涌过去。手里举着**，上面写着几个烫金大字：“反对裁员！我们要吃饭！”
二郎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边，抱着一摞废铜烂铁往回收站走。看了一眼那群**的神仙，轻描淡写地说：“没事，今天玉帝宣布裁员。闹一闹正常。”
“裁员？”
“嗯。神仙太多了。好几万，天天吃闲饭。”他腾出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不过你放心，裁不到你。你是外包。外包裁起来不叫裁员，叫换供应商。”
第二章 垃圾堆里的金矿
二郎神的回收站，坐落在南天门左拐第二条巷子的最深处。
说是巷子，其实是两排宫殿之间的夹道。墙根长满了发光的苔藓，踩上去脚底会留下浅绿色的脚印。巷子尽头有座小破庙，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歪斜斜的匾额：“三界环保指定回收点”。
匾额下面贴着一张A4纸，纸上印着四个字：招人，管饭。
二郎神一脚踢开门，把我让进去。
回收站里面比外面看着大多了。进门是个院子，院子中央堆着小山一样的破烂。断剑、破鼎、漏水的葫芦、缺腿的炼丹炉、没毛的拂尘、生锈的捆仙绳……我甚至在一堆废铁底下看见了一面锦旗，上面绣着“执法如山”四个字，落款是“托塔李天王赠”。
“托塔李天王的锦旗也扔？”
“过期了。”二郎神淡淡地说，“他上次送锦旗是想求王母娘娘给他儿子安排工作。后来哪吒自己找了，这锦旗就没用了。人情社会那一套，神仙也一样。”
他领着我穿过院子，走进后面的库房。库房更大，货架一直顶到天花板，上面分门别类地码着各种废品。每个货架上都贴着标签：“攻击型法宝/已报废”、“防御型法宝/已破损”、“日常用品类/待评估”、“危险品类/严禁触碰”。
我站在库房中央，闻着空气里那股金属锈蚀和香灰混合的气味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原来神仙也产生这么多垃圾。
“你这儿……多久清一次货？”
“清货？”二郎神看了我一眼，“自从上个月被你们公司接手，就没清过。以前是天庭后勤部负责，后来后勤部砍预算，全外包给你们了。你之前那个回收专员，都堆了半年了。”
“之前的回收专员呢？”
“没干满一个月就辞职了。”
“为啥？”
二郎神犹豫了一下：“他说这活儿太苦。”
说着话我们到了角落里，他在一堆废纸箱里翻来翻去，最后翻出个积满灰的文件夹。打开来，里面是一份打印好的入职须知，大概看完之后，我也算正式入了职。我的工作就是把库房里堆积了半年的破烂——神仙们随手丢掉的“废品”——分门别类登记，挑出能回收的、能翻新的、能拍卖的，剩下的送往焚烧炉做无害化处理。
“无害化处理？神仙的法宝怎么烧？”我问他。
“扔八卦炉里烧。老君的炉子，我们租了一个炉眼，按月结算。”
太上老君的八卦炉，用来烧垃圾。
这世界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。
二郎神见我不说话，以为我还在想离职的上一任，叹了口气：“他受不了每天跟这些垃圾打交道。你想想，能从天上掉到地上的，哪个不是破了烂了没人要了。天天翻这些，年轻人心高气傲，当然待不住。”
我蹲下来，扫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