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课漫长得像是过了整整一个世纪。下课铃响的那一刻，我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的，抓起书包就往门外冲，动作之快堪称落荒而逃。
“凌天。”
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不大，却像是有某种魔力似的让我脚步顿了一下。
我听见她轻轻笑了一声，带着一点笃定的味道，说了一句什么。声音不大，混在下课后嘈杂的人声里，听不太真切。
我没敢回头，加快脚步消失在了楼梯口。
回到寝室之后刘洋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我，半晌才憋出一句话：“天哥，你是不是活腻了？坐林雨晴旁边？”
“我哪知道是她！我随便找的空位！”
“随便找的空位……”刘洋重复了一遍我的话，然后缓缓地竖起大拇指，“你**。全校多少男生想坐那个位置都想疯了，你倒好，踩了**运还当是踩了**。”
“别提了。”我把自己摔在床上，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。刚才那一幕像是被人按了循环播放键似的在脑子里反复重演——她撑着下巴看我的样子，她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笑，她叫我名字时那个笃定的语气。
我使劲摇了摇脑袋，把那些画面甩出去。一个声音在脑子里提醒自己：离她远点，这姑娘可不是一般人能招惹的。
从那天起，我的日子就彻底变了样。
第二天早上跑操结束，晨曦刚刚染红东边的天空，我正要去食堂吃早饭，饿得前胸贴后背。一转身就看见林雨晴站在操场边的香樟树下，手里拎着两份早餐。她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，外面套着校服外套，头发扎成高马尾，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截白皙的后颈。晨光从她背后照过来，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圈。
她看见我走过来，嘴角微微一弯，迎上来的步子不紧不慢，稳稳当当。走到我面前把其中一份早餐递过来，包装袋还冒着热气——豆浆、油条、小笼包、还有一个茶叶蛋，搭配得整整齐齐。
“给你的。”她把早餐往我手里一塞，动作自然得好像在完成一项交接任务。她的语气也很平静，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，“跑完步要补充营养。”
“不用了，我自己……”
“拿着。”她打断我的话，歪头看了我一眼，然后转身就走了。马尾在晨光里晃啊晃的，发梢跳跃着金色的光点，晃得我心慌意乱。她走了几步还回过头来看了一眼，好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拿着那份早餐，然后才心满意足地加快脚步往女生宿舍的方向去了。
同宿舍的刘洋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，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：“**凌天，林雨晴给你买早餐？林雨晴？那个林雨晴？你小子是不是给她下蛊了？”
“滚。”我拎着那份早餐，吃也不是扔也不是，手指攥紧塑料袋又松开，反复了好几次。豆浆的温度透过袋子传到指尖，热热的，让人心里头也热热的。最后被刘洋抢去了一半，他一边啃着小笼包一边用含混不清的声音嘟囔：“我跟你说天哥，你这事儿大了。林雨晴什么时候给人买过早餐？你看看那些追她的，哪个不是倒贴？你倒好，反过来。”
我把剩下的豆浆一口气喝完，没有接话。
此后的日子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，关都关不掉了。
起初是图书馆。我习惯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半去图书馆看书，固定的位置是二楼社科阅览室靠窗的第三张桌子，那里光线好又安静，是整层楼最好的位置。结果有一天晚上我去的时候，赫然发现我对面坐着的就是林雨晴。她安安静静地在看一本刑侦学的教材，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已经写了半页字。听见我放书包的声音抬起头来，冲我微微一笑，那笑容云淡风轻的，像是在说“好巧啊”。
好巧？鬼才信这是巧合。我选的这个位置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，她能找到这里来，说明早就摸透了我的作息规律。
我硬着头皮坐下来，摊开《民法总论》，假装看得聚精会神，实则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她就在我一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，偶尔会抬起头来看我一眼，目光交接的时候她弯起眼睛笑一下，笑得我心惊肉跳，赶紧低下头去假装看书。有一次她甚至伸手过来把我面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