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张照片，拍的是***。***上的照片是一个中年男人，圆脸，眼睛小，嘴角向下撇。
吴永贵，***号：XXXX。签发机关：XX市***。
“这张照片上传了吗？”
我问。
“上传了。”
“审核通过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他说，“系统的初始***信息是您的，被保险人的肖像验证记录也是您的。吴永贵的人脸识别只匹配到67.3%，达不到85%的通过标准。
系统自动锁定了原***信息，驳回了变更申请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现在保单的***还是我？”
“是的。”
我把平板还给他。
“我需要做一件事。”
我说。
“您请讲。”
“把保单***改成我的邮箱地址和备用手机号。我的备用手机是我自己的名下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他操作了一会，把平板转过来让我看。页面上显示修改完成，新***信息输入完毕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我说。
“您说。”
“我需要这三个月内所有通过这套保单操作的理赔记录、金额、收款方账号、取款人信息、流水明细。
我问过医院财务科，他们只能调取医院内部的缴费凭据，查不到保险公司的打款明细。”
“这个您需要先给我们发一个正式的书面申请——”
“现在可以写。”
我翻了一下抽屉，找出一张A4纸和一支笔，趴在小桌板上开始写。字写得不好看，肚子顶着小桌板，伤口扯着疼。
我写好申请，签了名，按了手印。
他把申请收好，放进了文件袋里。
“我们会在三个工作日内为您出具详细的理赔记录清单。”
“好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皮鞋的声音沿着走廊远去，被病房里的安静吞没。
婆婆转过身来。
“你做什么？”
“申请调取理赔记录。”
“调那个干什么？”
“妈。”
我说。
“我不是傻子。”
她没说话。
“三万块。18号到账，19号被取走。你们五个人一起吃饭，商量怎么让我签放弃康复费用的**。我姐——不，强子的**出一万块赞助我。你们那三万块你儿子的首付。
然后你们还想改保单***。”
我一字一顿。
“爸和你，**和**，强子。五个人。”
“你想怎么着？”
她的声音有点尖了。
“我不想怎么着。”
我说。
“我就是想知道，那个钱去哪儿了。”
“不是说了吗，你弟弟首付——”
“吴强强什么时候成了我弟弟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我跟**，我们就你一个女儿。我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弟弟？”
“你……你公公家的——”
“我公公家的孩子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她张了张嘴，说不出来。
“你跟我爸，你们把三万块的赔款拿走给了你儿媳妇的弟弟交首付。我公公的***，你公公拿去改保单***。你们五个人——”
我又数了一遍。
“你，爸，你亲家公，亲家母，强子。五个人。没有我。”
房间里又安静下来。
躺了一会儿，护士进来换药。她把输液器的袋子换了一袋，又看了一下伤口，说恢复得不错。
她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婆婆，没说什么，走了。
“妈。”
我说。“你走吧。粥我喝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，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又回来了。
“**说，要是你真不签，他那边的意思是，让你回娘家住几天，身体养好了再说。强子那边——”
“强子那边什么？”
“强子说他不管你签不签，他都不会出那个康复费。****也这么说的。”
“那他出了什么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出了什么？手术费他出了一千六，医保报了一部分，剩下的两千多用的理赔款。人家保险公司把钱打给我，他用***名字取了。
护理费他出了一千，请的护工是我自己在网上找的，用我的手机号登记的。药费他出了一半，三百多。”
“你们不是夫妻嘛——”
“夫妻？”
我说。“夫妻他拿我的保险金去给他**的弟弟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