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国提出离婚。理由简单得荒唐：你跟不上我的节奏了。沈荔不同意，他就搬出去住，断了家用。三天后何玉兰也不见了，沈荔去她租的房子找，房东说搬走了，跟一个“做生意的男人”一起。
离婚手续办得很快。沈荔没有请律师，因为她根本没钱。***把房子、存款、甚至连那条她出了本钱的线路都算作“婚后共同经营所得”，最后给了她八百块“补偿费”。
八百块。三年前她出了两千块。
除夕那天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，窗外鞭炮声响了一整夜。她翻遍了所有口袋，只剩下三块钱。她想打电话给娘家，没拨出去——当年借钱给***时，父亲就说“这个男人靠不住”，她没听。她已经没脸回去了。
凌晨两点，她走到珠江边。那天很冷，风从江面灌过来，她站了很久，想了很久。她想起十九岁进厂的第一天，想起和***在职工食堂第一次说话，想起何玉兰帮她顶过班的那些日子。她想不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，错到要落得这个下场。
她想不通的最后一件事是：如果一切重来，她还会不会信这两个人。
然后她跳了。
“沈荔！”医务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，一个男人的声音闯进来。
沈荔睁开眼睛。
***站在门口，穿着厂里的蓝色工作服，袖子卷到小臂，额头上全是汗。他二十七岁，浓眉大眼，身材高大，笑起来牙齿很白——厂里人都说他长得像《庐山恋》里的郭凯敏。此刻他脸上是真切的焦急，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，伸手探她的额头。
“怎么烧成这样？医务室给你**了没有？”他的手掌干燥温热，贴在她额头上，动作很轻。
沈荔一动不动地看着他。
就是这双手。这双手曾经在冬天的早晨替她暖过手脚，也曾经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时连笔都没停顿。这张脸曾经对她说“我会一辈子对你好”，也曾经在她问他何玉兰去哪了的时候，面无表情地说“跟你没关系”。
她曾经爱过这个男人。那种爱是笨拙的、掏心掏肺的、毫无保留的。她以为只要自己对他足够好，好到他没有理由离开，他就会一直在。她错了。对他好从来不是理由，自己有价值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