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书名:公爵千金的最后一餐  |  作者:无茗海  |  更新:2026-05-09
地球食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,半死不活的,和已经死透只等被发现的。三种人共用同一条阴沟,味道像是发霉的卷心菜和死老鼠达成了某种外交协议。,抬头打量。,二楼窗户破了一个窟窿,像被打掉门牙的嘴。大门口的招牌写着“老乔治面包房”,但“面包”两个字被刮掉了,只剩“老乔治”和一片斑驳的漆。据中介说,老乔治两个月前死在二楼,三天后才被邻居发现。之后这房子一直空着,租金跌到了连贫民窟都懒得理的价格。“就这里。”,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:“小姐——您要住这里?!不是住。是开店。开店?饭店。餐厅。让人花钱吃饭的地方。”。,她依然没有把这个概念和“公爵千金”这四个字成功组合在一起。她的认知里,贵族小姐应该做的是茶会、刺绣、物色夫家,而不是找一个连房顶都可能半夜塌下来的地方,说要“开店”。。这是她作为侍女最大的优点——劝一次,劝不动,就闭嘴帮忙。“把马车里的东西搬进来。先从锅开始。锅?”
“最大的那口。”
三个时辰后。
我站在老乔治面包房的废墟里,全身是灰。二楼确实塌了一部分——但不是天花板,是前任主人的床压穿了已经朽掉的楼板。好消息是,这座房子的主梁是橡木的,依然结实。坏消息是,除此之外,所有东西都需要换。
但最要紧的是灶台。
“安娜。”
“在……”
“帮我去买砖。耐火砖。如果建材铺没有,就问铁匠铺有没有砌炉子的废砖。如果在王都买不到,去城外砖窑拉一车。”
“小姐……您能不能至少换条裙子再指挥?”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。公爵千金的日常裙装,鲸骨束腰,三层衬裙,袖口镶着蕾丝边。此刻蕾丝边上沾满了陈年面粉和老鼠屎的混合物。
“这条裙子的二手价是多少?”
安娜一愣:“大、大概……两枚金币?”
“卖掉。换砖。”
“小姐!!”
安娜的声音破音了。她大概觉得我疯了。
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昨天离开公爵府之前,我翻遍了艾莉丝的梳妆台。珠宝首饰加起来,典当价大约五十枚金币。一个公爵千金三年的零用钱,等同于贫民窟一个家庭三十年的生活费。而我现在需要灶台、铁锅、蒸笼、桌椅、餐具,还有食材。每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。
至于裙子,以后只需要一件厨房用的围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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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业第一天,我端出了第一笼小笼包。
面是昨夜发好的。这个世界没有酵母粉,但我从酿酒坊买来了酒糟,混进面粉里,放在灶台边暖了一夜。今早起来,面团涨到了两倍大,指头戳下去,陷进去的坑缓缓弹回来。发酵成功了。
馅是猪肉和虾仁。猪肉选了后腿,肥瘦三七开;虾是今早在市集从一个鱼贩手里买的河虾,个头小,但鲜味比前世的大海虾还猛。剁碎,拌入姜汁、酱油、盐,最后打进去半碗清鸡汤。搅拌,上劲,直到馅料起胶,筷子***能立住。
这个世界没有绞肉机,所以肉是手剁的。剁肉的时候安娜在门口看了一眼,说:“小姐,您剁肉的姿势比骑士团的剑术教头还吓人。”
我说:“刀功是厨子的剑术。”
第一笼出锅的时候,蒸汽弥漫在狭小的铺面里,混着面香和肉香,从半掩的窗户缝钻了出去。安娜站在灶台边,鼻子一抽一抽的,像一只闻到猫罐头的猫。
“小姐,这个叫什么?”
“小笼包。”
“小的……龙?”
“小笼。蒸笼的笼。”
她听不懂。这个世界没有小笼包,没有灌汤包,没有任何一个会在面皮里藏着一汪滚烫汤汁的面点。对这个世界的人类而言,“面食”的意思是硬面包、燕麦糊糊,或者贵族吃的白面包——没有发酵,密度高得能当砖头用。
我夹起一只小笼包,放在小碟子里,递给安娜。
“小心。先咬一小口,吸汤。”
她用一种拆解魔法道具的表情接过碟子。然后小心翼翼地在面皮边缘咬开一个缺口。
汤汁涌出来的瞬间,她的眼睛瞪大了。
“小姐……里面……里面有汤?”
“吸。”
她吸了一口。然后静止了。
那种静止,跟她家公爵千金昨天在走廊里看到王子下跪时的静止不一样。不是惊吓,不是困惑。是一个人活到十九岁,第一次体验到某种她从未被教会过的东西,大脑暂时断开了和身体的连接。
三秒后,她把整只小笼包**了嘴里。
“……小姐。”
“嗯?”
“这是什么魔法吗?”
“只是肉冻。蒸的时候化了。”
“我不懂肉冻是什么,”她盯着笼屉里剩下的几只,眼神像盯着宝藏地图,“但我觉得……外面的面包铺,可以关门了。”
我笑了。
然后门被推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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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被敲响,不是被推开一条缝,是被整个人从外面撞开的。
门板砸在墙上,发出快要裂开的声音。一个瘦小的影子跌跌撞撞冲进来,踉跄几步,眼看要脸朝下砸在我的灶台上。
我比她更快一步。左手抓住了她的肩膀,右手捞住了差点被碰翻的蒸笼。
“小心——”
她抬头看我。
一个女孩。十二岁出头。瘦得像一根被风干的树枝。头发是浅褐色的,脏得打了结,脸上有淤青,嘴唇干裂。衣服——如果那还能叫衣服——是几片拼接的麻布,左袖断了半截,露出胳膊上一道还在渗血的抓痕。伤口不深,但没处理过,边缘已经开始发红。
她在发抖。不是恐惧,是饥饿。那种眼眶凹陷、颧骨凸出、胃正在试图消化自己的饥饿。我见过这种人——前世在后巷翻垃圾桶的流浪者,眼睛里只剩一件事:下一口食物在哪里。
她身后,街上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。有人在追她。
安娜立刻站到了门前,手按在门板上。这个动作比我预想的快,也比我预想的自然。一个十九岁的侍女,面对未知冲突时第一反应是堵门,说明她以前帮艾莉丝应付过类似的场面。
“怎么回事?”安娜的声音冷下来。
女孩伸出手,抓住了我的围裙边角。她没说话,只是抬头看我,眼神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一块浮木。
门外有人喊:“那小鬼跑进面包房了!”
“搜!”
脚步声逼近。安娜回头看我,眼神在问:怎么办?
我把蒸笼放在女孩手里。
“先吃。别说话。”
然后我解下围裙,走向门口。
门外站着两个人。不是城卫军,是两个穿着皮马甲的男人,腰带上挂着木棍和绳子。人贩子,或者讨债人,或者兼而有之。贫民窟的标配。
其中一个高个子扫了我一眼,愣了一秒——大概没预料到开门的是个穿棉布衬衫的女人——然后他看到了蒸笼里散发出的热气,鼻子动了动。
“你是谁?”他问。
“这家店的老板。”
“店?什么店?”
“饭店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门框上残破的招牌,确认了“老乔治”三个字还在那里,然后用一种看精神病人的表情重新望向我:“你在贫民窟开饭店?”
“你觉得贫民窟的人不需要吃饭吗?”
他被噎了一下。
他身后那个矮个子不耐烦了:“少废话。刚才有个小贼偷了我们老板的钱袋。我们追她到这里。把人交出来。”
“偷了多少钱?”
“二十个铜币。”
“她偷的,还是你们想让她偷?”
矮个子的脸色变了。高个子伸手拦住了他,然后盯着我。他没有立刻回应,而是在观察。观察我手指上没有剥干净的面粉,观察围裙上溅到的酱油渍,观察灶台上一字排开的刀具。
他的眼睛停在最宽的那把剁骨刀上。
那把刀是我今早刚磨好的。刀刃亮得像镜子。
“你是贵族。”高个子忽然说。
“……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
“贫民窟的女人,不会用这种眼睛看人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这位小姐,我不想惹麻烦。但那小鬼确实欠我们老板的钱。她把自己卖给我们当佣人,现在又跑了——合同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多少钱?”
“什么?”
“她的**契,多少钱。”
高个子眨了眨眼。矮个子抢着开口:“二十银币!”
“你刚才说是二十铜币。”
矮个子闭上嘴。高个子瞪了他一眼。
“所以到底是偷钱,还是**契?”我问。
沉默。
我走回灶台边,从抽屉里取出钱袋。今天开业之前刚换的银币,整整齐齐二十枚。我数出十枚,放在掌心。
“**契拿过来。”
高个子犹豫了一下,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。我扫了一眼内容。文字中夹杂了某种契约魔法的格式,但核心条款一眼看穿:一个叫“莉兹”的女孩,以二十银币的价格,被父母卖给“灰鼠商行”作为佣人。期限:永久。
永久。
我把十枚银币放在桌上,又把一个盘子推过去。盘子里是早上多做的葱油饼,已经凉了,但油脂的焦香还在。
“十枚银币,买这张纸。饼是送的。成交还是不成,你们现在就走。”
高个子看看钱,看看饼,看看我身后的剁骨刀。
他拿起了钱和饼。
**契留在了桌上。
门关上的时候,安娜一直绷紧的肩膀松了下来。她靠在门板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:“小姐,您刚才是在讲价?”
“买菜讲价,买人也讲价。道理一样。”
“……您买菜也经常带刀吗?”
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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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叫莉兹。十二岁。没有姓氏。
父母是城外农村的佃户,今年欠收,交不起佃租,就把最小的女儿卖了。她说这些的时候,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说另一家人的事情。而她手里的蒸笼已经空了——六只小笼包,她用了大概四十秒吃完。
不是饿。是恐惧。恐惧食物会被拿走,所以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塞进胃里。
我前世见过这种吃相。在福利院纪录片和地铁站流浪汉身上都见过。但那些是画面。眼前这个是真实的、活生生的、吃完之后嘴角还挂着油渍的小女孩。
“还要吗?”我问。
她抬头看我。嘴唇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不敢说。
我从灶台上取了另一笼。这是留着给安娜的午饭,但安娜看到我拿的时候,主动把笼屉推了过来。
“做的时候是照着两个人的量做的,”我说,“你先吃了她的份,所以她得等晚饭。”
安娜在旁边嘟囔:“谁说我不饿的……”
莉兹接过第二只包子的时候,手指碰到了我的手。
她的指尖冰凉。不是冷。是常年营养不良导致末梢血液循环不足。十二岁,体重大概不到五十斤。
她咬下第一口的时候,依然是那种急促的、吞咽式的吃法。但第二口慢了下来。第三口,她开始嚼了。
嚼着嚼着,眼泪流了下来。
不是嚎啕大哭,是无声的、一行一行的眼泪,顺着淤青的脸颊滴进空碗里。
“怎么了?”安娜慌了,“不好吃?”
莉兹摇头。拼命摇头。
“那为什么哭?”
“……太、太烫了。”
她说。
包子已经凉了五分钟。
但我没有戳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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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工之后,我坐在二楼刚收拾出来的房间里,对着手里的**契发呆。
永久。
这个世界的父母,在欠收的时候会卖掉自己的孩子。不犯法。有契约为凭。魔族商人、地下商会、贵族私宅,到处都是这样的孩子。他们是商品,不是人。
而前世的我是厨子,不是什么社会**家。我只做过一件事——把食材变成菜。管好自己的命,别人的命归别人管。
但现在我是艾莉丝。公爵千金。恶役千金。再过九十九天会被斩首的**犯。
一个**犯,不该操心别人的死活。但今天那个瘦小的影子扑在灶台上、抓住我围裙的瞬间,我做出了一个我到现在都没完全理解的反应——
我接住了。
“小姐。”安娜站在门口,“那个孩子……明天还会来吗?”
“会。”
“您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她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。”
安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她睡哪里?”
“……你觉得我们的杂物间能不能放一张床?”
安娜愣了一下,忽然笑了。是那种“我就知道你这人做得出这种事”的笑容。
“小姐,我在您身边待了三年,第一次觉得——”
“觉得什么?”
“觉得您完全是个陌生人了。”
窗外,异世界的月亮升起来了。比前世的大,也比前世的亮。淡银色的月光落在贫民窟杂乱的屋顶上,落在那块“老乔治”的残破招牌上,落在我满是刀伤和烫疤的手掌上。
地球上没人知道我还活着。
这个异世界不知道它多了一个会做饭的**犯。
但今天,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吃了一顿饱饭。
这一个理由,就足够明天照着今天的样子再过一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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