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的他，永远困在了十七岁

我纵身跃入冰冷江水的那一刻，听见了许岱泽撕心裂肺的喊声。
他手里还拎着我高中门口那家的热包子，鲜肉馅的，是我十几分钟前，笑着哄他出门买的。
十几个小时前，我刚从长达四年的混沌里醒过来。
靶向治疗起效了，我记起了所有事。
记起了我29岁，患了遗传性小脑萎缩，记忆会一点点退化，最后彻底变成一张白纸。
记起了我结婚四年的丈夫许岱泽，那个曾经站在投行金字塔尖的男人，为了我辞掉百万年薪，把自己困在十七岁的时光里，陪我演了一场永不毕业的高中梦。
记起了寿宴上，他的白月光林书予笑着喊他名字的样子，记起了我崩溃逃跑，在雨里彻底忘了他是谁的那个夜晚。
也记起了医生单独跟我说的，那句最**的话。
“靶向治疗只能让你短暂清醒，最多一个月。之后你的病情会加速恶化，你会彻底失去行动、语言能力，变成一个连吞咽都做不到的活死人。”
江风裹着春末的凉意，吹得我身上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裙摆猎猎作响。
这件校服，是这四年里我穿得最多的衣服。
许岱泽给我做了整整二十套，春夏秋冬，每一套都熨得平平整整，就像我真的还是那个要赶早自习的高二女生。
我低头，看着自己不受控制微微发抖的手。
就算没有医生的话，我也知道，我的时间不多了。
这四年，许岱泽的人生，全毁在了我手里。
他本该在写字楼里挥斥方遒，本该有光鲜亮丽的人生，本该有一个健康的妻子，陪他生儿育女，过安稳日子。
而不是守着一个连他是谁都记不住的病人，日复一日重复着十七岁的流程，每天把药磨碎了混在牛奶里，哄着我喝下去。
不是在我半夜惊醒哭着要找妈**时候，抱着我一遍遍地哄，整宿整宿不睡。
不是在所有人都劝他放弃的时候，红着眼说“那是我命”。
十七岁那年，我在篮球场第一次见到许岱泽。
阳光落在他身上，他抬手擦汗的样子，撞进了我心里。

那时候我最大的愿望，是和他考同一所大学，和他永远在一起。
现在，我最大的愿望，是放他自由。
我把那封十七岁他偷偷塞我校服口袋的情书，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