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五年前，我卖掉住了三十年的老房子，把一百二十万平分给一双儿女。女儿吕嘉琪拿钱杀入商海，五年后公司估值三十亿，即将敲钟上市。儿子吕嘉伟？他蹲在社区里给老人修水管、换灯泡，穿着洗到发白的工装，开一辆掉漆的面包车。六十五岁寿宴上，女儿当众嘲笑弟弟连房租都交不起。儿子没吭声。他只是弯腰，从那个磨破角的行李箱里，掏出了一份文件。女儿手里的红酒杯，当场掉在了地上。

第一章
私房菜馆的包厢隔音很好，走廊里的丝竹声一点也传不进来。
我把茶盏搁到桌上，盖子碰到杯沿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对面坐着我的女儿，吕嘉琪。
她刚把手机扣在桌面上，屏幕朝下，指尖还带着划动的惯性。今天穿的那件套装我没见过，面料服帖得没有一丝褶皱。手腕上新添了一块表，表盘在灯下泛着冷光。
她旁边是我的儿子，吕嘉伟。
一件牛仔外套，领口洗得起了毛边。他坐得规规矩矩，两只手搭在膝盖上。脚边搁着一个行李箱，拉杆焊接处缠着黑胶布，一侧的轮子早就不见了。
"爸。"
吕嘉琪抬起头，妆画得很精致，嘴唇的颜色像刚熟的樱桃。
"今天是您六十五岁的生日，难得一家人坐下来。"
她停了一拍，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"有些事，该好好算个总账了。"
我没接话。
"五年前，您掏了所有家底，给我和嘉伟一人六十万。"
她的语速不快，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，像在念财报。
"我这五年拿着这笔钱做了什么，在座的人心里都有数。"
她微微偏头，扫了弟弟一眼。
"公司现在估值三十二个亿，下个月正式**。"
包厢里没有人说话。
吕嘉琪又把目光落到弟弟脚边那个行李箱上，鼻子里哼了一声。
"嘉伟呢？"
她的笑容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意味。
"听说上个月还找朋友借了五千块周转？连房租都快顶不住了？"
吕嘉伟头低着，手指慢慢攥紧了裤缝，指节一点一点泛白。
我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低鸣。
正准备开口。
吕嘉伟忽然抬起了头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我想象中的难堪，也没有怒意。
干干净净的。
像一潭深水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