限定温柔永久存档

限定温柔
一
林晚是在一个雨天记住沈渡的。
那天她抱着装满资料的纸箱，从实习公司的大门走出来，雨大得像是天空被人捅了个窟窿。她站在门廊下翻了十分钟的包，确认自己又把伞落在了地铁站的伞架上，叹了口气，决定就这么冲进雨里。
然后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从身后伸过来，稳稳当当地撑在她头顶。
“往南走吗？顺路。”
林晚转过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。他个子很高，林晚一米六五的身高只到他肩膀的位置。眉眼很干净，像是不常笑的那种长相，但偏偏嘴角微微弯着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温度。
她愣了两秒钟，没有拒绝。
雨声大得几乎盖住一切声音，两个人在伞下保持着礼貌的距离，一路走到地铁站口。男人的肩膀被雨淋湿了大半，而林晚周身干爽，连文件都没沾上一滴水。
“谢谢。”林晚说，“你把伞给我吧，我怎么还你？”
“不用还。”沈渡把伞收起来递给她，自己迈步走进了雨里。
林晚捏着伞柄追了两步：“哎——”
他已经在雨中走出去五六米，回过头看她，雨水顺着他的额发往下淌，打湿了他的眉眼。
“我叫沈渡。”
雨声太大了，林晚几乎是用喊的：“我叫林晚！”
沈渡点了点头，转回身走了。他的步子不快不慢，脊背挺得很直，背影在雨幕里渐渐变淡，像一幅水墨画里慢慢晕开的一笔。
林晚站在原地，把那把伞撑开又合上，合上又撑开。黑色伞柄上什么都没有，没有标签，没有****，干干净净的，就像那个人一样。
她把这把伞带回了出租屋，靠在玄关的角落里，每次进出都能看到。
后来那把伞在那里放了将近两个月，林晚始终没有再见到沈渡。
她把伞擦得干干净净，伞骨一根根检查过，连伞面上的水渍都用软布仔细拭去。有时候加班到很晚，回到出租屋里第一件事就是看一眼那把伞还在不在——当然在，它又不会长腿跑了。
她觉得自己有点好笑。茫茫人海里遇见一个人，说了三句话，连面都没看清，居然就惦记上了。
可是那把伞每天在提醒她，那天下午的雨是真的，那个人也是真的。
九月的最后一天，林晚被正式录用了，和同期入职的几个同事一起去吃火锅庆祝。火锅店在商场顶楼，等位的时候她靠在栏杆上百无聊赖地往下看，中庭有人在弹钢琴。
她其实没怎么留意弹琴的人，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去，正打算收回视线的时候，那个人抬起了头。
隔着五层楼的距离，林晚看清了那张脸。
灰色毛衣，干净的眉目，指尖搭在琴键上没有收回。他就那样微微仰着脸，看着她，像早就知道她会站在那里一样。
林晚的手心突然出了汗。
旁边的同事问她在看什么，她摇摇头说没什么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等位叫到他们的号，她跟在同事身后往火锅店里走，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中庭的钢琴前已经没有人了。
那天整顿火锅她吃得心不在焉，筷子伸进辣锅里捞了半天什么也没捞着，同事往她碗里夹了几次菜她才反应过来。
散场的时候快十点了，商场大部分店铺已经关了灯，只有零星的几家还亮着。林晚走在最后面，电梯到一楼的时候，同事们往外走，她不知怎么的往中庭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那个穿灰色毛衣的男人正靠在钢琴边的柱子上，手里拿着一杯咖啡，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林晚的脚步顿住了。
同事们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，有人在喊她：“林晚，走啊，地铁最后一班了。”
她张了张嘴，同事挥挥手先走了。
中庭里安静下来，感应灯一盏一盏灭掉，只有钢琴上方的一盏灯还亮着，暖**的光落下去，恰好照亮沈渡的半张脸。
他走过来，步子不快不慢，就像那个雨天的背影一样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沈渡说。
林晚站直了身体，把不争气的心跳压了压，尽量用平稳的声音说：“你的伞还在我那儿，我随身带着，一直想还给你。”
沈渡看了她一眼，嘴角那点弧度又出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