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2026年4月25日，凌晨。

我盯着手机备忘录里的文字，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，像是在触摸一道结痂二十多年的旧伤疤。

今年我35岁，住在市区带阳台的房子里。

米桶里装着刚买的东北珍珠米，电饭煲是智能款，定时保温，煮出来的饭颗颗饱满，透着谷物独有的清甜香气。

日子安稳，衣食无忧。

可只要一闭眼，鼻腔里就会瞬间涌进一股味道——2006年**东阳11月的湿冷寒风，混着一块三一斤的陈米霉味，还有针织厂车间里的布料浆糊味、缝纫机机油铁锈味。

那股味道，死死把我拽回人生里最冷的那个冬天。

我15岁那年的冬天，这辈子都忘不掉。

我妈把我送到东阳针织厂门口时，天阴得像是要塌下来。

铅灰色的乌云压得极低，风卷着枯黄的梧桐叶，在街道上疯狂打旋，吹得我身上单薄的卫衣下摆，猎猎作响。

她手里攥着我的***复印件，另一只手，把一个破旧的帆布包狠狠塞进我怀里。

包里没什么东西。

两件洗得发白的旧卫衣，两条裤脚磨破的牛仔裤，除此之外，空空如也。

“进去找你王姨，她会给你安排活。”

她的语气平淡，没有一丝温度，像是在托付一件毫不相干的行李，眼神里连半点不舍都没有。

“我不进去了，赶车，晚了就没车了。”

我站在冰冷的铁栏杆门外，看着她转身，快步跳上那辆老旧的绿皮大巴。

车轮扬起尘土，迷了我的眼睛。

她自始至终，没有回头。

连一句最普通的“照顾好自己”，都吝啬说出口。

后来我才知道，那天她口袋里，装着卖我初中所有课本换来的两百块钱。

那是我全部的书本，是我唯一的求学希望。

可她，一分钱都没留给我。

她甚至没想过，一个15岁的孩子，身无分文，在陌生的城市，要怎么吃饭，怎么熬过**刺骨的寒冬。

大巴车喷出刺鼻的尾气，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。

我攥着帆布包的带子，指节捏得泛白，站在原地愣了很久，才拖着沉重的脚步，推开了工厂那扇沉重的铁门。

王姨是我远房表姨，在厂里当套结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