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是怜月盯着她的脸根本抓不住。她挽住怜月的胳膊，手指扣得很紧，不是搀扶的力道，是钳制。
「月姐，你这病啊，就是想太多……」
音量不大不小，刚好让旁边的侍者听到。
石榴汁端过来的时候，怜月看到那红色在杯子里晃荡，灯光从液体里穿过去，变成一种诡异的、半透明的暗红。像血在水里化开。
她抬手挡开。
液体泼出去的瞬间，她脑海里有个不相干的念头——完了，這件礼服是林缺选的，他说这个颜色衬她。
凉意顺着胸口往下淌。苏婉清捂住了嘴，眼泪涌出来。
「月姐！你为什么要……我知道你不喜欢我，可今天是林氏的大日子……」
声音里带着颤音，不大不小，刚好压下怜月急促的呼吸声。
宾客开始交头接耳。那种嗡嗡的议论声又来了，这次不是幻觉，是真的。「看，那就是林总的未婚妻……」「听说精神有点问题……」「啧，上不了台面。」
怜月抱着头蹲下去。不是蹲，是跌——膝盖磕在地毯上，硌到什么硬物，应该是谁掉下的玻璃碴。疼。但这个疼反而让她清醒了一瞬间。她抬头看林缺，她想从他的眼睛里找到点什么。那种可以抓一下的东西。稳定她的锚。
林缺走过来。脸铁青。不是心疼——她认得心疼是什么样——是恼怒。被人抹了面子，在重要客户面前出了岔子，待会儿还要费劲公关。所以恼怒。
「怜月，闹够了没有？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。」
她想说话，但声音出不来。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，不是哽咽，是物理性的窒息感。她抓他的袖子。她想说——不是我——是苏婉清——我的病又犯了——我很害怕——你带我走好不好——
他掰开她的手指。一根，一根。力道很干脆。
「回去。」
他转身了。没有等她回答，没有扶她一把。助理过来半拖半拽把她弄出宴会厅。临出门她回头看他——他端着酒杯，笑容已经回到脸上了，正在和客户说着什么。大概是道歉。大概是「不好意思，家里的私事让各位见笑了」。
外面的空气是凉的。她吸了一口，肺里终于进了点氧气。助理把她塞进车里，说了句什么，她没听清。车门关上，周围终于安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