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第一章 鬼巷子
重庆这地方，山多，雾多，巷子也多。
解放碑往下走，七拐八拐拐进一条巷子，窄得要命，两个人并排走都得侧身子。巷子两边的墙湿漉漉的，长满了青苔，地上的石板路坑坑洼洼，踩上去咯噔咯噔响。路灯坏了大半年也没人修，只有巷子口那家麻将馆的霓虹灯牌，大红色的“机麻”俩字一闪一闪，照着路人的脸，红得像刚从火锅里捞出来。
陈望祖小时候听他外婆说，这条巷子叫“鬼巷子”。
那时候他不信，觉得老**封建**。外婆还活着的时候，总爱摇着蒲扇、撇着嘴说：“你个娃儿懂个锤子，我跟你讲嘛，这条巷子头死过人，还不止一个，深更半夜千万别往那边走。”
后来外婆死了，他也就把这话当成了耳旁风。
陈望祖今年三十二，长得瘦高瘦高，脸上颧骨突出，眼窝子有点深。看人的时候眼睛喜欢往地上瞅，像是总在躲什么。开一辆破出租车，每天下午四点**，开到凌晨两三点收工。人嘛，不咋爱说话，乘客上车了他也不多问，放个音乐，闷着头开，到了地方收钱，连“慢走”都懒得说。
他老婆跟人跑了。两年前的事。
也不是什么有钱人，就是个做建材生意的，开一辆白色的宝马三系。老婆走的时候留了张纸条，上头就一句话：“我受够了。”三个字，连个标点都没多打。
陈望祖当时在出租车上看到这张纸条，手抖了好一阵儿。想哭吧，咋都哭不出来。最后把纸条叠好，塞进驾驶座的遮阳板里。后来那张纸就被他一直夹在那儿，每天翻下来就能看见。乘客有时候会问这是啥，他不说。
日子过了两年，他也习惯了。天天跑车，累了就回家睡觉，醒了继续跑。不做饭，想吃啥就路边摊解决。有时候一个星期都不跟人说话，回到家对着墙壁发呆。
今晚没啥生意。
晚上十一点多了，他开着车在解放碑附近转了三圈，接了四单，加起来不到一百块钱。二月份的重庆还冷得很，雨下了一整天，地上湿滑湿滑的。他把空调开到最大，还是觉得手脚冰凉。
车载广播放着电台的深夜节目，一个男人打电话进来哭诉老婆劈腿，主持人用那种假惺惺的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