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
席雾棠几乎是被拖回霍宅的。

保镖把她推在地上，她痛呼一声，蜷缩成一团。

霍庭州眼眸泛红，拿起二指粗的鞭子，狠狠砸在她身上。

席雾棠惨叫一声，背上立刻浮现血痕！

他的力道却没有丝毫减缓，几乎是吼出来：“这辈子没有孩子撺掇你，你为什么还要离开我？！”

席雾棠疼到在地上翻滚，电光火石间想明白了他如此失控的原因。

上一世女儿死后，她应该也是心灰意冷，逃离了这里。

霍庭州却不反思自己，只觉得是女儿的错！

“我没有……好疼……”

席雾棠眼中染上了恨意，手指扒在地面上，无意识地往外爬。

指尖很快磨破流血，她却不敢停下！

霍庭州被她眼中的恨意和逃离的动作刺激到，抓住她的脚踝拉回来，又是狠狠几鞭下去。

席雾棠挣扎的动作弱下来，声音也渐渐变小。

等霍庭州冷静下来，女人已经躺在血泊中，宛如一截断掉的枝桠。

“雾棠？席雾棠！”

霍庭州的眼中终于染上慌乱，抱起她向外吼，“叫医生！”

……

席雾棠做了一个梦。

梦里，面目全非的女婴流下了一行血泪，带着哭腔质问她：“妈妈，我好痛，你为什么不保护我？”

“不，我想保护你的，我……”

席雾棠慌乱地摇着头，眼泪簌簌落下，伸手想去触碰女婴。

女婴却很快消失了，变成了一个被乞丐围在中间的少女。

她浑身青紫，神情痛苦，发不出一点声音，只能朝席雾棠做出口型。

她在说：“妈妈，别管我，快跑。”

快快地跑走，快快地离开这些畜牲。

快快地去寻找自由和幸福。

席雾棠心如刀绞，想要扑过去，梦境却如泡沫般消散了。

她睁开眼，只看到了冰冷的天花板。

“**，先生有事出门了，说等会儿再来陪您……您去哪儿？”

看到席雾棠不顾身上的剧痛，跌跌撞撞地往外冲，女佣慌乱地追上去。

“霍庭州答应今天下葬我的孩子，他现在在哪儿？！”

席雾棠抓住她的领子，声音嘶哑至极。

女佣一惊，支支吾吾吐出一个墓园的名字。

席雾棠外套都来不及穿，跑出了门。

墓园里，霍庭州一身黑色西装，手里牵着凶猛的藏獒，垂眸看着眼前孩子的尸骸。

却没有如约安葬孩子的意思，而是拍了拍藏獒的脑袋：“去，把这些脏东西吃了。”

席雾棠目眦欲裂！

“霍庭州，你要干什么！你答应了我会安葬她的！”

她扑过去，被霍庭州手疾眼快地拦下，死死固定在怀里。

“我是答应过你，前提是你听话。”

霍庭州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水，动作温柔，声音却冷淡无情，“疏月找人算过了，是这个孽种在作祟，你才会想着跑。”

“彻底除掉她，你就能变回以前爱我的样子了。”

席雾棠的眼泪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来：“霍庭州，算我求你，求你不要！”

“我答应你，以后都乖乖的，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……”

她苦苦哀求，霍庭州却不为所动，任由藏獒兴奋地啃食残骸！

悲痛中，席雾棠一口咬在了霍庭州的手臂上。

他一时吃痛，松了力道，她便趁机冲了上去！

霍庭州只好厉声喝止藏獒，免得它伤到席雾棠。
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
席雾棠茫然地在地上摸索，只能摸到些许骨骸碎片。

风轻轻一吹，便消散了。

“不，不要离开我……”

霍庭州的眉眼柔和下来，半蹲下身子哄道：“她只会害你，没了正好。”

“你姐姐刚怀了裴渡的孩子，你要是喜欢，等孩子生下来，我抱来给你养……”

裴渡的孩子？

是他的孩子吧！

席雾棠浑身发抖，用尽全身力气，狠狠地甩了霍庭州一巴掌。

力道之大，连他都侧过了脸，脸颊上浮现出鲜红的掌印。

霍家掌权人这辈子还没被人扇过巴掌，但还是硬压下脾气安抚：“我知道你不高兴，我们先回家，回家后慢慢聊……”

席雾棠什么都听不进去。

她直接撞开了霍庭州，往外跑去。
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离开这里。

永远、永远地离开。

不知跑了多远，她体力耗尽，不得不停下来，冷冷道：“还不出来，打算一直跟着吗？”

“你总是这么聪明。”席疏月从她身后走上来，脸上带笑，眼底却只有憎恶，“都这样了，你为什么不自己**，还要占着霍先生呢？”

“我们是亲姐妹，我不想走到今天，但只有你死了，我才能彻底得到他们两个人！”

说着，她攥紧了**，狠狠捅进席雾棠的肚子。

席雾棠没想到她这么大胆，猝不及防，剧痛席卷全身。

要死在这里了吗……？

不，她死也要拉着席疏月！

席雾棠伸手，摸索到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头，狠狠往席疏月头上一砸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