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
“姑娘，老夫人被气晕了。”锦青白着脸色，小跑进来低声的说。
阮依依顿时着急的起身，赶来春晖园。
“外祖母……”
太医已经来了。
还有崔淮南得知消息也匆忙从宫里赶回来。
“你还有脸来，要不是你，老夫人也会病倒。”王氏看到阮依依立刻就忍不住爆发。
“行了，你少说两句。”崔淮南不悦道。
王氏气得脸色铁青，看着阮依依就一肚子火气，“怎么就不能说？她从小在侯府长大，吃我们的，喝我们的。就算我拿了她母亲留下来的陪嫁给清辞又怎么了？”
“那都是侯府的东西，清辞是嫡女，这些东西就该全部给清辞。”
王氏一通发泄，崔淮南脸色阴沉，嘴上说却只说让她别说了。
“先等母亲醒了再说。”
王氏哼了声，指着阮依依，“你给我出去跪着，给老夫人祈福。”
阮依依没有说话，朝崔淮南行了一礼就转身出去跪在了青石台阶上。
屋子里静得能听见沉香屑在博山炉里碎裂的细响。
午后稀薄的光透过茜纱窗，落在老夫人身下的紫檀木拔步床上，雕着缠枝莲的床栏泛着幽暗的光。
锦被是秋香色的，衬得她脸色像褪了色的宣纸。
崔淮南半跪在脚踏上，朝服的前襟还沾着从衙门赶回来的尘土。
他握着母亲的手，那手冰凉，腕间的佛珠硌着他的掌心。
王氏在三步外站着，手里绞着一条素帕，目光在婆婆和丈夫之间小心翼翼地移动。
多宝阁上的定窑白瓷瓶投下修长的影，一只铜鎏金香鸭静静蹲在床边，嘴里吐出的烟都是颤的。
崔淮老夫人睫毛动了动，屋里空气忽然绷紧了。
“母亲……”崔淮南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像怕惊破什么。
崔老夫人的目光缓缓扫过儿子眉间的川字，扫过儿媳欲言又止的唇，最后落在承尘上那朵褪色的团花牡丹刺绣。
她没说话，只极轻地叹了口气:“依依呢？”
这口气让整间屋子重新活了过来，王氏忙示意丫鬟端参茶，崔淮南的脊背却绷得更直了。
春晖园的大丫头红珠出来，“表姑娘，老夫人让你进去说话。”
阮依依跪了一个多时辰。
腿都麻了，还是红珠和锦青扶她起来的。
见她一瘸一拐的进来。
崔老夫人就不悦的扫了眼王氏，“这个侯府还有没有规矩，错的人不用罚，倒是让受委屈的人跪了一个时辰！”
“我看，我是老了，这个家也容不下我。明天我就带依依一起去老家，免得碍了别人的眼。”
崔淮南忙道:“娘，您胡说什么！”
说着他看向阮依依，暗叹了口气，“依依，我知道你受委屈了。”
当年她母亲崔平乐就是为了他的官途才被迫远嫁给一个商户的。
“舅舅，都是我的错。”阮依依低声说道。
王氏眼神冰冷，哼了声，“本来就是你不懂事。我和太后费心送你进宫，为你谋取好姻缘。你却不领情。还有，你小时候就被亲生父亲抛弃，要不是我将你从江南阮家抱回来，你指现在还在哪里呢！”
“现在倒好，恩将仇报！”
若不是死过一回，阮依依就信了她的话。
“当年我来京城的时候还在上襁褓里，不记得是谁带我来京城。”
“吴嬷嬷，舅母亲自去阮家大宅将我接**城的事，你怎么不告诉我？”阮依依回头看着吴嬷嬷。
吴嬷嬷看了眼王氏，再看向老夫人，“老奴记得那个时候，是老奴抱着姑娘来到侯府投靠老夫人的。接见老奴的人最开始的确是大夫人。”
王氏的脸色瞬间难看。
“你什么时候去过江南？”崔老夫人看不下去了，冷声呵斥王氏。
王氏面子挂不住，主要这些年她都是这么跟阮依依**的。
哪知道今天她竟然还不长记性！
公然让自己下不来台。
“老夫人要护着表姑娘，那我拿自己的嫁妆给她吧！”
说着王氏起身就走了。
“你自己看看！”
崔老夫人气得脸色铁青，“我看这个家是容不下我老婆子了。”
王氏娘家是郡王府，儿子是嫡长子，女儿又嫁给了定王。
太后跟她是手帕交。
她在侯府可以说是根本不怕老夫人的。
甚至崔淮南也要对她敬重三分。
“娘，这件事我会跟她说。”
“你这个时候回老宅让别人怎么看儿子？我知道这次王氏做的是不妥，但她也是为了侯府，清辞嫁给定王，嫁妆不能差。从依依哪里拿走的东西，回头我让人给她补回去。”崔淮南有些头疼，不想再继续掰扯。
赶紧想法子平息，“依依，你想要什么，舅舅给你补上。”
阮依依道，“谢谢舅舅。”
“外祖母，依依知道您疼我。我们是一家人，这银票我不能拿舅母的。”
“您别跟舅舅置气。”
崔老夫人暗叹了口气，哪里不明白，这个大儿子，终究是娶了媳妇忘了娘。
若没有他这般袒护，王氏哪敢这般肆无忌惮？
“好孩子，你受委屈了。”
见老夫人妥协，崔淮南的脸色也缓和，让人将东西给阮依依补上，“依依，你放心。你的婚事，舅舅会亲自留意。要是有不错的郎君，舅舅亲自给你说亲。”
这算是对阮依依的补偿。
阮依依顿时觉得不错，“谢谢舅舅。”
然后从萧衍之赏赐的一堆东西里，挑选了一副端砚送给了崔淮南。
崔淮南很喜欢，忙夸赞她，“依依，就是懂事又孝顺。”
“舅舅，你你帮我留意人家的时候，能不能找人品端正的，模样好看的。家境贫寒一些也可。”阮依依见他心情不错，趁机提出要求。
崔淮南都愣住了，发现这个外甥女还真的变了不少。
“家境贫寒，那你嫁过去可就会吃苦的。”
“不会的。只要他是个正人君子，有上进心那以后我们的日子就不会难过。”阮依依现在是无所谓，不要求对方对自己有感情，只需要相互合作就行。
他没有钱，她有钱啊！
“还有，我要先跟他见一面，私底下谈好婚后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