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说出这句话，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张三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，他把玉佩塞进怀里，左右看了看，凑得更近了些。
“沈旗总，你……你还不知道？”他咂了咂嘴，像是在品味一出精彩的戏，“外面都传疯了。说**子为了救你，攀上了田千户这棵高枝。有人说，她主动献身；也有人说，是田千户早就对弟妹你……垂涎已久。”
“够了！”我低吼一声，额上青筋暴起。
张三被我吓得后退一步，随即又轻蔑地笑了起来：“行行行，我不说了。沈旗总，您就当我什么都没说，**好等着您娘子来救您就是了。”
他哼着小曲走远了。我靠着冰冷的墙壁，缓缓滑落在地。胃里翻江倒海，一阵恶心感直冲咽喉。
我告诉自己，这是污蔑，是田尔耕的阴谋。婉儿不是那样的人。
可那晚狱卒的闲聊，张三的话，还有字条上那个“忍”字，像三条毒蛇，死死缠住了我的心脏，越收越紧。
傍晚，送饭的老狱卒走过我的牢房时，脚步顿了顿。他将食盒从门下的**塞进来，浑浊的眼睛看了我一眼，叹了口气。
“小子，”他声音极低，几乎微不可闻，“别信那字条了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他佝偻着背，继续往前走，声音幽幽飘来：“昨儿我出狱采买，回来的晚了。看见田千户的轿子，停在……你家那条巷子口。”
我的呼吸停滞了。
“天亮才走。”
3
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仿佛被重锤砸中。
天亮才走。
天亮才走。
天亮……才走。
这四个字，像一把钝刀，在我心口来回地锯。我看不见血，却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正随着那一下下的拉扯，被寸寸剥离。
我开始发疯似的回忆。
我想起和婉儿初见时，她在自家院里，踮着脚尖去够一枝开得正盛的兰草。阳光洒在她身上，连发梢都泛着金光。
我想起我们新婚之夜，她含羞带怯地对我说：“夫君，往后余生，婉儿便是你的人了。”
我想起去年冬天，我办案时受了风寒，高烧不退。她守在我床边三天三夜，衣不解带，急得一双眼睛都哭成了桃子。
……
不，婉儿不会背叛我。
这一切都是假的，是田尔耕的诡计，是他为了让我认罪，故意设下的圈套！
我双手抓住铁栏，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，拼命地摇晃着，嘶吼着：“冤枉！我要见指挥使！我要面圣喊冤！”
回应我的，只有铁链碰撞的空洞回响，和远处狱卒不耐烦的咒骂。
喊冤？
我自嘲地笑了。我就是锦衣卫，是这世上最锋利的一把刀。我比谁都清楚，进了诏狱，就是进了**殿，喊冤只会让你死得更快、更惨。
越狱？
我环顾这四面石壁、一扇铁门的牢房，唯一的窗户开在头顶，仅容一只手伸出。外面是三步一岗、五步一哨的缇骑。越狱，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我颓然地坐倒在地，任由冰冷潮湿的地面，将我身上最后一丝温度也吸走。
所有线索在我脑中疯狂地纠缠、碰撞。
**。字条。田尔耕。婉儿。
那个“忍”字。
那顶停在我家巷口、天亮才走的轿子。
逻辑，冰冷而残酷的逻辑，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，开始沿着唯一的路径，缓缓爬向那个我最不敢触碰的、最黑暗的洞穴。
如果……如果婉儿是为了救我，才虚与委蛇呢？
不。
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，就被我自己掐灭。我了解田尔耕，他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，更是个占有欲极强的豺狼。他绝不会允许自己看上的女人，心里还装着另一个男人。他若要救我，只会有一种可能——让我彻底消失，然后他好名正言顺地“照顾”我的妻子。
而婉儿的字条，或许只是他计划中的一环，一个让我安分守己、不再挣扎的诱饵。
想到这里，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脊椎升起，瞬间传遍四肢百骸。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，扔在冰天雪地里，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疼痛。
深夜，正当我被这些可怕的念头折磨得即将崩溃时，诏狱深处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。
那声音划破了死寂的黑夜，让所有人都从噩梦中惊醒。
紧接着，是烙铁烫入皮肉的“滋啦”声，和行刑者粗重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