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亲口说出来，还是难受得喘不过气。
"为什么？"
我问："妈，我是你女儿。"
母亲闭了闭眼。
"正因为你是我女儿，妈才不能给你。"
罗秀琴立刻接话。
"**是怕你守不住钱。"
她说："**那边欠了一**债，前阵子还来找过**。你要是拿了钱，他肯定缠**。"
我看向母亲。
"我不会给他的。"
母亲说："你会。"
她每个字都说得慢。
"你从小就心软，他给你买一袋糖，你能高兴好几天。棠棠，妈知道你。"
我说不出话。
罗秀琴又说："还有你那群亲戚。你大舅，你小姨，哪一个不是看见钱就凑上来？"
她叹了口气。
"**把钱放我这里，是为你好。"
我抬头看她。
"既然是为我好，那你现在先把三万八还给我。"
罗秀琴眉头一跳。
"那是治病钱。"
"你不是有六百二十万吗？"
我盯着她。
"怎么，拿我**钱你舍得，拿自己的钱你不舍得？"
母亲急了。
"棠棠，不要这样跟你罗姨说话。"
她一急，咳得说不出话。
护士进来，让我们出去。
罗秀琴扶母亲躺下，替她掖好被角。
然后看向我。
"出来。"
走廊尽头，罗秀琴先开口。
"沈棠，我知道你不服。"
她拿出手机点了几下。
我的手机又响。
"您尾号一六八九账户收入两千元。"
罗秀琴收起手机。
"先拿着用。别在医院闹，丢***人。"
我看着她。
"两千？"
"够你吃几天了。"
她说："等***后事办完，该怎么走流程，我会让律师通知你。"
"律师？"
"当然。"
她抬了抬下巴。
"***遗嘱合法有效。你要是不服，可以去告。"
我问："她立遗嘱那天，真的清醒吗？"
罗秀琴停了半拍。
只有半拍。
"清醒。"
她说："律师在，公证员在，你别胡思乱想。"
我又问："我能看病历吗？"
"你看得懂？"
"我想看。"
罗秀琴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"行。"
她转身去了护士站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，胸口那点疼，慢慢变成了疑心。
母亲不是这种人。
她就算怕我被父亲纠缠，也不会让我身无分文。
更不会让罗秀琴转走我的钱。
罗秀琴很快拿着一叠复印件回来。
"看吧。"
我翻到前面。
病情记录一页页过去。
我看不懂细处，只能看懂日期。
两个多月前，有一份出院记录。
"患者主动要求停止进一步治疗，家属已知情签字。"
患者签名，是母亲的名字。
但那几个字歪得不像她。
家属签名，是罗秀琴。
我抬头。
"她为什么停止治疗？"
罗秀琴说："她不想受罪。"
"她跟我说只是胃不好。"
"那是怕你担心。"
"可她那时候还没到不能治的地步。"
罗秀琴脸拉下来。
"沈棠，你这是在质问我？"
我合上病历。
"我只是想知道真相。"
"真相就是**快不行了。"
她一字一句地说："你别把最后这点时间浪费在争钱上。"
我没接话。
这时病房门开了。
护士喊："家属，病人**儿。"
我立刻进去。
罗秀琴也要跟。
母亲却艰难抬手，指了指门外。
"我想……单独……跟棠棠说。"
罗秀琴脸上笑意收住。
"兰芝，你身体这样，我不放心。"
母亲摇头。
"出去。"
护士也说："让病人安静说几句吧。"
罗秀琴这才退到门口。
门刚合上，母亲就抓住我的手。
她的力气很小，却抓得很急。
"棠棠，听妈说。"
我凑近。
"妈，你说。"
母亲嘴唇发颤。
"遗嘱……不是妈愿意的。"
我整个人一顿。
"什么？"
"她给我喝药。"
母亲眼泪往下掉。
"喝了以后，人糊涂，什么都听她的。签了字，按了手印，我醒过来，已经晚了。"
我低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