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第一章
离婚五年后，我在商场的手表柜台前遇到了沈亦舟。
柜姐正帮我包装一块男士机械表，看见他进来，态度立刻变了个温度。
"沈先生，您要的那套袖扣**了，方**选的款式，我帮您拿出来看看？"
男人嗯了一声，目光却落在我手边的表盒上。
"一起结了吧。"
他递出卡的动作自然得像在便利店买瓶水。
我把现金压在柜台上，对柜姐说："分开结，谢谢。"
柜姐有些为难地看了他一眼。
他收回手，把卡放回了西装内袋。
"阿禾，都五年了，你还是不肯让我帮一点忙。"
我笑了笑，接过包装好的表盒，塞进装满菜的帆布袋里。
"不是不肯，是不需要。"
我转身走向扶梯。
初秋的风从商场大门灌进来，头发全糊到脸上。
我正用手拨开额前碎发的时候，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停在面前。
车窗落下半截，露出沈亦舟的脸。
"你也太倔了，风这么大还要等公交？上来。"
"不用，下一班还有五分钟。"
他没动。
后面的车开始按喇叭。
他依旧没动。
我拧不过他，拉开了后座车门。
"新安巷，平和小区。"
报出地址那一刻，车里的气氛停滞了一秒。
他从后视镜里看我，开口时语气发紧。
"那片老城区不是就剩几栋待拆的居民楼了吗？你怎么住那儿？"
他没有把话说完。
但我知道他没说出口的半句是什么。
那里是我母亲坠楼的地方。
七年前的这一天，她从六楼的天台上跳了下去。
那时正是我和沈亦舟婚礼的前一周。
后座很宽，暖气开得有些闷。
我按下车窗透口气。
"你不能吹风，着凉就会咳一整夜。关上，我把温度调低。"
"现在不会了。"
我摇摇头。
"你随意就好。"
他不再说话。
手机忽然响了，车载系统自动接通。
"老公，你出来多久了，袖扣拿到了吗？"
那道声音我太熟悉，只是多了一种我从来没有在她身上听过的撒娇腔调。
"拿了，刚好遇到阿禾，送她一程。"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"阿禾回来了？怎么不早说，改天一起聚聚呀，好久不见了。"
认识方若柔十五年，我从来没听她用这种语气讲话。
以前她话少，性子闷，被人抢了参赛资格只会一个人躲在画室里掉眼泪。
是我拎着板凳冲进教务处，拍着桌子把那份取消她名额的通知撕成碎片。
举报信写了三天，少管所待了两天，才替她要回了属于她的东西。
当年那个连说话声音都不敢大的女孩，如今在电话里软着嗓子叫人家老公。
果然，无条件的偏爱会养出一个全新的人。
"就是碰巧，送完她我就回了。"
"碰巧才说明有缘呀，请老朋友吃一顿饭怎么了嘛。"
"若柔，别闹。"
电话被挂断时，车刚好停在小区门口。
"谢了。"
我拎着帆布袋准备下车。
他叫住了我。
"阿禾，那块表，是买给谁的？"
"我老公。"
他愣了几秒，轻轻扯了一下嘴角。
"同一个品牌，当年你也给我买过。"
"所以呢？"
我和他对视，没什么情绪。
"你不用在我面前硬撑，五年了，我只是想确认你过得好不好。"
他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到帆布袋里探出来的蔬菜叶子上。
又移到我脚上那双磨了边的帆布鞋上。
他觉得我过得不好。
小区大门的玻璃映出我现在的模样。
圆领棉质上衣，宽松长裤，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。
和五年前那个满身名牌首饰的女人判若两人。
但我觉得挺好的。
"我真的过得很好。"
他没接话。
"阿禾，你好像跟从前不太一样了。"
"嗯，很多人都这么说。"
我关上车门，再也没有回头。
第二章
顺着楼梯爬上五楼，打开门。
屋子不大，陈设和去年来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电视柜旁摆着母亲的遗像，前面一盏白蜡已经烧到了底。
我换上新的蜡烛，点燃。
火苗跳了跳，烧得很稳。
然后围上围裙进厨房。
三菜一汤摆在桌上，对面放一副没人动的碗筷。
我吃得很慢。
"妈，我今天碰到沈亦舟了。"
"别急，他占不了你女儿的便宜，我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