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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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秋，夜色浸透墨色，滨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沉渊居灯火奢靡。
鎏金吊灯折射出细碎冰冷的光，落在光洁的大理石桌面上，高脚杯里的拉菲红酒泛着暗红涟漪，像一汪凝固的血。包厢内烟雾缭绕，低沉的谈笑、酒杯碰撞的脆响交织在一起，构成独属于顶层权贵的奢靡声场。
苏烬坐在陆沉砚身侧第三个位置，脊背挺得笔直，肩线单薄又僵硬。
她穿着一身极简黑色缎面长裙，没有多余配饰，只在耳垂点缀一枚细小的碎钻耳钉。妆容清淡素雅，眉眼清冷疏离，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傲模样。旁人看来，她从容淡定、落落大方，仿佛全然不在意周遭若有若无的打量与轻视。
只有苏烬自己清楚，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月牙印，细密的冷汗浸透了薄薄的掌纹。
这是陆沉砚的圈子，滨城最顶尖的权贵圈层。这里的每一个人，生来就站在苏烬穷尽一生或许都触碰不到的高度。
“沉砚，你这位女伴倒是沉得住气。”斜对面的男人漫不经心开口，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轻佻玩味，目光直白地在苏烬身上扫视，像是打量一件精致的消遣玩物，“之前那些贴上来的女人，哪一个不是眼巴巴黏着你？也就苏小姐，一副看淡风月的样子。”
男人话音落下，包厢里响起几声低低的哄笑，笑意里没有善意，尽是隐晦的嘲讽。
所有人都心知肚明，苏烬留不住陆沉砚。
苏家只是普通富庶家庭，做点稳定的实业生意，勉强挤进中产上游，在底蕴深厚、盘根错节的陆家面前，渺小得如同尘埃。别说联姻，苏烬连做陆沉砚公开伴侣的资格都没有。
在这群人眼里，苏烬和从前那些围着陆沉砚打转的女人，没有任何区别。唯一的不同，大概是她装得更清高、更体面。
陆沉砚没有抬头，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捏着酒杯，指尖泛出冷白。他随意晃动杯中的红酒，猩红液体贴着杯壁缓慢流转，慵懒又淡漠。
他甚至懒得替苏烬回应。
在他眼里，旁人如何评价苏烬，无关紧要。这个女人，本就是他闲来无事、随手留下的消遣。
苏烬端起面前的白水，唇角勾起一抹浅淡、疏离的笑，语气轻飘飘的，坦荡又冷淡：“诸位不必多虑，我和陆先生只是玩玩。”
一句话，轻描淡写，将两人之间所有暧昧、牵绊全部抹去。
她说得坦荡，仿佛真的毫无执念，不爱、不贪、不奢求名分，不过是各取所需。
包厢里的哄笑淡了几分，众人眼神里的轻视更甚。装什么清高？大家都是成年人，圈子里的规则心照不宣，非要把廉价的关系包装得如此体面，未免太过可笑。
坐在最侧边的温阮，悄悄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闺蜜，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。
她太了解苏烬了。
这副云淡风轻、毫不在意的模样，从来都是苏烬保护自己的伪装。所谓的只是玩玩，不过是输不起的人，给自己找的体面退路。
陆沉砚终于抬眼，漆黑深邃的眸子落在苏烬脸上。那双眼睛生得极好看，却没有半分温度，冷漠、审视，带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掌控感。
他淡淡开口，声音低沉磁性，语气平淡无波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：“玩玩？”
简短两个字，像是随意反问，又像是精准的嘲讽。
苏烬迎上他的目光，没有躲闪，清冷的眉眼依旧平静，笑意不达眼底：“不然呢？陆先生难道觉得，我们之间还有别的可能？”
她刻意拉长语调，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漫不经心，故意摆出洒脱姿态。她不肯承认自己深陷其中，不肯承认在这段关系里，自己早已被陆沉砚死死拿捏。
陆沉砚指尖轻轻敲击杯壁，清脆的声响在喧闹的包厢里格外突兀。他没再说话，只是目光沉沉地锁着苏烬，眸底暗流涌动，无人知晓他的心思。
旁人见状，纷纷转移话题，没人再刻意提起苏烬。在这群权贵眼中，她就像一件没有名分、无需在意的附属品，没必要浪费过多注意力。
饭局过半，苏烬借口去洗手间，起身离席。
高跟鞋踩在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单调的声响。走廊安静空旷，隔绝了包厢内的奢靡喧闹，只剩下死寂包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