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。
“莫欺少年穷。”凌森曾似笑非笑的说，
我知道，他讨厌沈宁宁，
这小子，记仇着呢。
而现在呢？沈宁宁浅底印着小雏菊暗花的本子上。
凌深在一道题一道题的帮她算分。
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，
从堆积到近半人高的卷子和书本里，抽出藏的最深的笔记本。
笔记本风格硬朗简洁，蓝色格子封面，边角被翻得有些微微卷曲。
那是刚刚上高二。
他拦住我说：“你底子不差，只是缺了部分知识点。我给你补吧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补了一句：“别多想，我就想帮同学。”
第二天，他递给我一个厚厚的本子。
蓝色格子封面，扉页写了《易错题合集》。
凌深，他把自己总结的大城市重点中学的讲课思路，和我们小城市教材的差异，一条条列出来。
哪些是我们没学过的，哪些是重点，哪些是常考陷阱。
三十多页，手写。
扉页有一行字：
“给最努力的你——别怕，我陪你到终点。”
此后每天放学，他都留下来给我讲题。
有时候讲到天黑，整栋楼只剩我们这一间教室亮着灯。
我进步很快，从三百多名冲进前一百。
有一次我问他：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”
他愣了一下，耳朵红了：“因为……我们是老乡。”
3
因为我们是老乡，
因为你所处的困境，也曾是我的来时路，
这句话，他没有说出口，但是我知道。
而现在呢，他对着沈宁宁，说话和颜悦色，十分有耐心，
一点也不像有记仇的样子。
我心口闷闷的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，却说不出来。
难道，这就是修改命运的代价？
每次修改，他都会忘掉一些关于我的事，
我每改一次，他就离我远一点。
到最后，他会变成什么样？
和我擦肩而过却毫不相识的陌生人？
一股寒意从头凉到脚。
我强装淡定的看着他，面上不露半点情绪。
只有自己知道，心正在一点点碎裂开来。
当天凌晨一点半，我被一阵心悸惊醒。
凌深的答题卡图像强行浮现在我脑海里。
姓名栏和考号，都在变化——
有人正在涂改。
凌深的名字一笔一划地淡去，另一个名字浮现出来。
蒋宇
原来是他！
这个名字我太熟悉了。
在我重生之前，蒋宇是我们学校一个“爆冷门”的传奇。
那年高考放榜，
所有人都在等凌深的名字出现在市前三、省前五十的榜单上。
结果凌深查出来只有300多分，
而蒋宇却破天荒的考了689分。
全省第十八名
全市第一。
消息炸开的时候，我正哭着蹲在凌深**的那片水泥地上，
看着工人用水管冲洗暗红色的痕迹。
手机里消息炸了。
“**，十班的那个蒋宇689？？？全市的状元？”
“不是吧，他平时不是年级三百多名吗？”
“逆袭啊！这才是真正的黑马！”
我点开新闻链接，蒋宇的照片挂在头条。
标题写着：
“寒窗十二年，终见花开时——我校高考状元蒋宇689分斩获全省第十八”。
后来，本地电视台采访，
蒋宇的父亲蒋德明西装革履地对着镜头侃侃而谈：
“我儿子能考出这个成绩，除了他自己的努力，最感谢的是XX补习学校。
从高二开始，我们就在那里补习，那里的老师水平非常高，
尤其是数学和理综的冲刺班，针对性极强……”
视频里，蒋德明还特意强调了一句：
“我强烈推荐各位家长，一定要给孩子报这个补习班。贵是贵了点，但值。
没有XX补习学校，就没有我儿子今天的成绩。”
当时我没多想。
凌深刚死，我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，
根本没心思管什么补习班什么黑马。
只是机械地刷着新闻，看到评论区有人在夸：
“蒋宇爸爸好朴实啊，还主动分享经验。”
还有人说：
“听说**爸是开发商，大老板还这么低调，难得。”
也就是从那个考季后，
我们市以及附近市州的考生，挤爆了这个补习学校。
弄明白原委后，我浑身湿透，
因为我知道，上一世，几年之后，
这个学校，被某个上市教育机构**，
蒋德明是法人，也一跃成为我市排得上号的富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