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家里的拆迁款，一千一百八十万。
三个哥哥平分，我一毛钱没有。
我**电话准时打来：“家里没地方住了，我先去你那挤挤。”
我直接笑了：“妈，养老院我看好了，让大哥他们按时缴费就行。”
她开始撒泼打滚，骂我是白眼狼。
我淡淡开口：“你忘了？为了给哥哥买房，你亲手把我的户口迁出去了，法律上我们已经没关系了。”
01.
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，屏幕上的“妈”字，刺得我眼睛发酸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摁下接听键，没出声。
电话那头是熟悉的，理直气壮的命令式口吻。
“静静，老房子拆了，家里没地方住了。”
“我跟**商量好了，先搬你那儿住一段时间，你那不是两室一厅吗？我跟**一间，你睡沙发就行。”
我没忍住，轻笑出声。
这笑声很轻，却像一根针，瞬间刺破了她自说自话的安然。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，语气开始不悦：“你笑什么？我跟你说话呢！”
我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车水马龙，语气是我自己都陌生的冰冷：“妈，养老院我替你联系好了，市中心最高档的那家，有独立卫浴，一日三餐营养搭配，还有护工二十四小时照看。”
“费用我算过了，你三个儿子，一人一个月也就一万多，对他们现在几百万的身家来说，九牛一毛。”
母亲王秀莲彻底愣住了，大概是没想到一向被她拿捏得死死的我，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几秒钟的死寂后，是火山爆发般的怒吼。
“徐静！你这个白眼狼！我是**！我养你这么大，你现在翅膀硬了，要把我送进养老院？你安的什么心！”
她的声音尖利得刺穿耳膜，带着一股子能在街上打滚撒泼的悍气。
我把手机拿远了些，等她骂累了，才慢悠悠地开口：“养我？”
“我的大学学费，是我自己一天打三份工加上奖学金凑的。”
“我的生活费，是我从牙缝里省出来的。”
“你忘了吗？高三那年，你从我书包里搜走我攒了半年的三百块钱，转头就给三哥买了双新球鞋。”
“你说，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，早晚是别人家的人。”
我每说一句，电话那头的呼吸就粗重一分。
我没有停，积压了二十六年的委屈和怨恨，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“更何况，你真的忘了？”
“我十八岁生日那天，你拿着户口本，笑得比蜜还甜，哄着我说，静静，帮帮你大哥，他要结婚买房，贷款要查户口人数，你先把户口迁出去一下，以后还能迁回来。”
“我当时犹豫，大哥就在旁边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，吼着‘磨叽什么，一个女孩子家要户口有什么用！赔钱货！’”
“二哥三哥在旁边帮腔，说我不懂事，不为家里着想。”
“最后，你亲手拉着我的手，在我还不完全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，半哄半骗地让我在户口迁移同意书上签了字。”
“我的户口，被你亲手迁到了我早已过世的外婆留下的那个空户上。”
“从那天起，你们家户口本上，就再也没有徐静这个人了。”
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，只剩下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，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。
我补上最后一刀，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。
“王秀莲女士，从法律上讲，在你把我户口迁出的那一刻，你就已经不是我的法定监护人了。”
“相应的，我对你，也没有法定的赡养义务。”
“所以，养老，请找你的三个宝贝儿子。”
说完，我没等她反应，直接挂断了电话，然后，将那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。
整个世界瞬间清静了。
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，眼眶干涩得发疼，却没有一滴泪。
哀莫大于心死，原来是这种感觉。
十八岁那年，我以为我失去的只是户口本上的一页纸。
今天我才明白，我失去的，是作为一个女儿，被爱、被期待、被当成家人的全部资格。
一千一百八十万，拆迁款。
他们四个人，像分食一块巨大蛋糕的饿狼，吃得满嘴流油，却连一点面包屑都不肯分给我。
现在，蛋糕吃完了，想起我这个被他们丢掉的垃圾桶了？
晚了。
02.
我以为拉黑了号码，就能获得片刻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