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林凡听着，没插话。
“也就是咱们家在公社和县里都有人脉关系。”林保国看了儿子一眼，“你二伯在公社食堂干了二十年，跟几任**都处得好。我在县里开会，也认识几个人。要不是这些，你以为会这么简单？你人早被带走了。”
林凡沉默了。
他想起上辈子那些事。那些烂事。那些他以为离他很远的事。原来，从古至今，不外如是。猴子都懂得道理——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，有江湖的地方就有规矩。规矩不是写在纸上的，是长在人心里头的。
他现在，也成了村子里的婆罗门刹帝利了。
“爸，谢谢你。”他说。
林保国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笑得眼角皱纹都深了。“唉，我是你爹，说啥谢呢。”
他掐灭烟头，站起来，拍了拍林凡的肩膀。“行了，别想太多。账本被拿走了，砖厂先停几天，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。这几天你该干啥干啥，别让人看出来你心里有事。”
林凡点点头。“知道了，爸。”
林保国转身往外走，走到门口又停下来，回过头看着林凡，欲言又止，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，推门出去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凡让王铁蛋把红纸贴在了大队部门口的墙上。
红纸一贴出来，村里人就围上来了。有识字的，念给不识字的听。有算账的，一笔一笔地算。
“两个月挣了八百块？乖乖，这么多！”
“每个月上交大队一百六，咱们过年能多分点不？”
“那可说不准，得看大队咋安排。”
“林凡这孩子，账目弄得清楚，是个干事的人。”
议论声还没散，砖厂停工的消息就传开了。
“砖厂咋停了？”
“听说是上头来查了，账本都拿走了。”
“查啥？有啥好查的？”
“有人举报，说是违规经营。”
“谁举报的？这不是断咱们的财路吗？”
没人说是赵阳举报的，可大家都猜到了。
赵阳这两天躲在家里，不敢出门。他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。他以为上头来查，把砖厂封了，把林凡抓走，他就解气了。可砖厂封了，林凡还好好的，他自己的日子反倒更难过了。
更让他没想到的是，大队部墙上那张红纸。
红纸上写得清清楚楚——砖厂两个月上交大队一百六十块。
一百六十块。这笔钱，按照村里的规矩，年底是要分给全体社员的。每家每户，按人头分，能分个几块钱。几块钱不多，可够买几斤肉，够给孩子做件新衣裳，够过个好年。
现在砖厂停了，这一百六十块没了。过年分红的钱，也没了。
消息传到赵阳耳朵里的时候，他正蹲在自家院子里啃窝头。
“赵阳！你个***！”
一声怒吼从院门外传来，赵阳手里的窝头掉在地上。
他还没反应过来，院门就被踹开了。林建军冲在最前面，后面跟着王铁蛋、张二狗，还有十几个村民。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个个脸上带着怒气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干啥？”赵阳站起来，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干啥？”林建军一把揪住他的衣领，“你告的状，是不是？”
赵阳脸白了，嘴硬道：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说啥……”
“不知道？”王铁蛋从兜里掏出一张纸，抖开，“这是邮局的人说的，你往县里寄了信！你还想抵赖？”
赵阳看着那张纸，腿软了。
林建军把他往地上一搡，赵阳一**坐在地上。
“赵阳，你个***！”人群里有人骂，“砖厂停了，年底分红没了，你赔！”
“就是！你吃饱了撑的，举报啥？”
“你自己不干活，看不得别人好，是不是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