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面无表情的样子。我打开手机银行，翻出我爸那张亲密付的账单。
这是我给他开的信用卡副卡，额度每月五十万，绑我的主卡自动还款。当时开这张卡的时候，我是真心实意想让他过得体面——我妈走得早，他辛苦了大半辈子，老了就该享福。
但体面和挥霍之间，是有区别的。
我一条一条地往下翻。
本月支出明细——
十月三日，某奢侈品专柜，女士手提包一个，四万两千元。十月三日同一天，同专柜，女士钱包一个，八千六百元。十月五日，某金店，黄金手镯一对，两万三千元。十月七日，某金店，黄金项链一条，两万三千元。十月十二日，某高端美容院，会员充值，三万元。十月十五日，某女装品牌专柜，女士风衣一件，一万两千元。十月十八日，某护肤品专柜，套装一套，五千八百元。十月***，某商场超市，日用品食品若干，两千三百元。十月二十五日，某餐厅，六人餐，四千六百元。
再往下翻——那家餐厅的消费这个月已经有四次了，每次都是大桌，每次都是四千到六千不等。
加上零零碎碎的其他开销，本月总额：二十三万六千四百元。
我往上翻了翻。
九月，十九万出头。
八月，十五万。
七月，十一万。
六月，八万。
五月——她刚来一个月的时候——四万。
一条完美的上升曲线，比我直播间的人气涨得还稳。
我放下手机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脑子里浮现出刘兰芝刚才在楼下打电话的样子。
她大概以为，我爸对她言听计从，这个家迟早是她的囊中之物。
但她不知道一件事。
这个家，从头到尾，都是我肖珏挣的。
至于我爸那些“奋斗半辈子”的辉煌叙事，我太清楚是怎么回事了。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大的生意就是在我妈去世后开了个小超市，开在县城老街上，不到两年就倒闭了，欠了二十万的债。那二十万是他当初借来开超市的本金，我奶奶给他凑的，后来超市倒闭全赔了进去。我妈走的时候留下的那点积蓄全填了进去，还不够。我高中的学费是他东拼西凑借的。
他没亏待过我，这一点我永远认。小时候家里穷成那样，他也没让我缺过吃穿，哪怕自己啃馒头也要让我吃上肉。我想学打游戏，他不理解，但还是花八百块给我买了一台二手电脑——那台电脑是他在工地搬了一个月砖换来的，到家的时候他肩膀上的皮都磨破了，骗我说是太阳晒的。
所以后来我挣钱了，我给他***、买豪车、开亲密付，从来不带犹豫的。他吃过苦，该享福。
但我给他享福，不代表我愿意养一家子***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七点不到，我还没睡够，楼下就传来乒乒乓乓的动静。刘兰芝在厨房做早饭，锅碗瓢盆的声音整栋楼都能听见。紧接着我爸下楼的脚步声，拖鞋啪嗒啪嗒踩在楼梯上，然后是餐厅里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声音。
我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蒙在头上，但睡不着了。索性起床洗漱，换上居家服下楼。
走到餐厅门口，看见我爸坐在餐桌前，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、一碟小笼包、两碟精致的小菜和一盅炖得奶白的鱼汤——一顿早饭摆了小半个桌子，比外面五星级酒店的自助早餐还丰盛。刘兰芝站在旁边，系着围裙，手里拿着汤勺，正弯腰给他盛第二碗鱼汤。
“肖哥你多吃点，这个鱼汤我熬了三个小时呢，胶原蛋白都熬出来了，对骨头好。”她的声音又软又糯，带着一种刻意的温柔。
我爸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，连声说好。
我走过去，在餐桌另一头坐下。桌上摆满了给“肖哥”准备的东西，唯独没有我的碗筷。刘兰芝抬头看了我一眼，愣了一下，然后像是刚想起来这个家还有我这么个人似的，拍了一下脑门说：“哎呀小珏你起来了，阿姨忘了给你准备碗筷了，稍等啊。”
忘了。
住在这个家里的正牌主人坐在餐桌前，保姆说忘了给她准备碗筷。
有意思。
吃饭的时候，我爸的手机响了。他拿起来看了一眼，是他那群老朋友的微信群。他放下筷子，两只手捧着手**字，打了半天，